“药锄,短柄的。”
摊主摸出一把拍在台面上:“正经好钢,挖根不卷刃,八块五。”
傅松年拿起药锄,敲了敲刃口:“声音发闷,铁皮薄的能卷边,你卖八块五?五块。”
摊主顿时拉下脸,嗓门拔高:“你当买破烂呢?最低七块,少一分不卖!”
傅松年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旁边伸出一只手,直接把药锄抽走了。
夏荞宁用指甲弹了下刃口,又扫了眼接口处。
“翻砂的货,你也敢当锻打的卖?”
摊主刚挤出的笑僵住了:“同志,这真是好——”
“好钢我能用指甲划出印子?”夏荞宁把药锄往台面上一拍,指着那道浅痕,“铁皮里还夹着砂眼,糊弄谁呢?最多值三块。”
她把锄头往前一推:“三块,卖不卖?”
摊主被堵得说不出话,看了看夏荞宁,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微僵的傅松年,只能自认倒霉。
“卖卖卖,三块拿走!”
夏荞宁利落的付了钱,反手把药锄塞进傅松年怀里。转身又去旁边买了防虫药膏和麻绳,一股脑全丢给他。
傅松年两手满满当当,背着个大药篓,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集市边上找了个小饭馆落脚。门面不大,三四张桌子,里面光线有点暗。
夏荞宁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傅松年去柜台点面。
这时候,饭馆最靠里的角落里,林薇薇正跟一个穿灰褂子的男人压着嗓子拉扯。那男人是个秃头,就是刚被保释出来的刘贵。
林薇薇正皱着眉说话,一抬头,正好撞见站在柜台前付钱的傅松年,还有坐在窗边的夏荞宁。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没了血色。
“走,咱们换个地方说。”林薇薇猛的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布兜,伸手去拽刘贵的袖子,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刘贵哪肯动弹,他一巴掌拍开林薇薇的手,粗声粗气的嚷嚷:“换什么地方?说好把我捞出来就给钱,钱呢!”
“你小点声!”林薇薇拼命朝他使眼色,身子直往墙根缩。
刘贵本来就一肚子火,见她这副样子,顺着她的视线往外一看。
这一看,刘贵明白了。穿白衬衫的傅所长,还有那个大肚子的女人。
刘贵眼珠子一转,乐了,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说你急什么,原来是怕撞见熟人。”刘贵凑近了一点,脸上是无赖的笑,“林大小姐,我现在改主意了。二百不够,得加钱,再拿一百。”
“你疯了!坐地起价?”林薇薇压着嗓子低吼。
“给不给?”刘贵敲了敲桌子,大拇指往外头一指,“不给的话,我现在就过去找傅所长聊聊。告诉他,是你花钱雇我带绳子去堵人的。你猜他会怎么样?”
林薇薇眼前一黑,脑子嗡嗡直响。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刘贵的脸,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好我给。”
她颤抖的手把兜里所有的票子全掏了出来,胡乱塞进刘贵手里,“拿了钱滚!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刘贵舔着手指头飞快数了一遍,嘿嘿一笑,揣着钱晃晃悠悠的从后门溜了。
林薇薇跌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白着脸从侧门溜走。
窗边,夏荞宁咽下最后一口面。
“吃饱了?”傅松年见她停了筷子。
“饱了,走吧。”夏荞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饭馆后门外,刘贵捏着刚弄来的钱,顺着巷子溜得飞快,直奔镇东头的棋牌馆。
一掀开门帘,里面烟雾缭绕,他大摇大摆的挤到牌桌前,把票子往桌上重重的一拍。
“来!爷今天手气旺,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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