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青咽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现在改。”

傅松年把本子扔回桌上，又指着旁边的试管架。

“这个清洗记录编号对不上，你是三号的还是四号的？”

“三号的。”

“那四号的记录怎么混进来的？”

周柏青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傅松年没再看他，转身走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实验室里安静几秒，坐在角落的年轻研究员用胳膊碰旁边的人，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还不如新来的人。

周柏青竖着耳朵，听见最后几个字。

“所长怕不是在给那个夏同志出气呢。”

他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另一头林薇薇在屋里坐半天，她来回踱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想去研究所看看周柏青的情况，又怕招人闲话。

中午她吃半碗饭就放下筷子，换了身衣服出门。

走到码头附近的时候，她看见前面长椅上坐着个女人。

浅蓝色衬衫，腿上摊着一本《常用药理学》，正心不在焉用笔在书页上划拉着。

林薇薇本没在意，但多看一眼，觉得这人眼熟。

那女人也抬起头来。

是白芊芊。

两个人目光对上。

白芊芊把书本合起来，笑了笑：“你是林薇薇吧？我在卫生所见过你。”

林薇薇停下脚步：“白同志？”

“嗯，坐一会儿？”

白芊芊往旁边挪身子，拍两下椅子。

林薇薇停顿片刻，坐了下来：“看书呢？”

“嗯，过两天有个业务补考，随便翻翻。”白芊芊把笔夹在书页里，像是不经意的问，“听说你们今天去卫生所了？”

林薇薇笑容收敛：“消息传得挺快。”

“岛上就这么大，出点事半天就传遍了。”白芊芊把针插在手帕上，转头看她，“周同志没事吧？”

林薇薇含糊道：“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白芊芊点点头，没往下问。

林薇薇清了清嗓子：“白同志，你跟傅所长的事”

白芊芊手一顿：“他现在心里有别人。”

林薇薇沉默片刻：“夏荞宁？”

白芊芊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不等林薇薇开口，她又说：“我来岛上快一年，没见过谁刚来就拿编制，连我未婚夫都帮她说话！”

林薇薇捏紧衣角：“你也觉得不对劲？”

白芊芊看着海面，轻声说：“要是她没来这岛上就好了。”

林薇薇手上的动作停了。

白芊芊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动。“我随便说说，别往心里去。”

林薇薇站起身：“我先走了。”

“好。”

林薇薇走出十几步回头，白芊芊还在原处翻书。

她转回头快步走，脑子里只剩白芊芊那句话。

白芊芊眼睛看着书页。但是她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这个时候卫生所里，夏荞宁坐在柜台后面整理上午的记录表。

她写了一会儿，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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