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笔袋给青禾姐,雪花膏给伯母。”
傅青禾接过笔袋,翻看了两下,喜笑颜开。
“你还记得我喜欢竹子,真有心了。”
傅母看着雪花膏,没有伸手:“荞宁今天来了吗?”
白芊芊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小周在旁边接话。
“伯母,您说夏荞宁啊?她今天没来,估计在住处歇着呢。”
短头发护士跟着说道:
“昨天海啸搬东西,她搬了一半就躺担架上去了,今天干脆不来了,合着考核过了就万事大吉了呗!”
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谁在造谣?”
几个人齐齐扭头。
夏荞宁站在卫生所后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叠药品清单。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睛里那股劲儿让几个护士不约而同往后缩了半步。
小周张了张嘴,没敢再往下说。
短头发护士别开了脸,假装去整理旁边的药瓶。
夏荞宁走进来,布鞋踩在还没干透的泥地上,每一步都不快,但走得很稳。
她在几个护士面前站定。
“仗着怀孕偷懒,这话谁先说的?”
小周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也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夏荞宁把手里的清单啪的拍在桌上,“昨天的药品清点表,碘酒三十六瓶搬了三十四瓶,纱布十二卷全到,青霉素四盒缺了一盒,器械箱五个到了四个。你们谁数的?”
几个人都不吭声。
“是我数的。昨天喇叭响之前,药品清点完了一半,剩下的是我跟齐所长一起安排的搬运顺序。止血药先走,器械其次,柜子不要——这些话是谁喊的?”
还是没人回答。
夏荞宁把清单推到小周面前。
“上面有齐所长签字,你自己看。”
这时候齐远征正好从药房里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昨天被海水浸了的纱布,听见外面动静就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
小周脸上挂不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完整句子。
齐远征扫了一圈几个人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清单,大概就明白了。
他把搪瓷盆往柜台上一搁。
“昨天海啸警报是谁先提出来的,你们忘了?”
几个护士低着头。
“卫生所的药品和器械保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靠的是什么?是夏同志在喇叭响之前就安排好了搬运顺序。你们抬担架的时候她已经在担架上了,为什么?因为她站了一整天,怀着三个孩子差点晕过去。”
齐远征的声音往上拔了一截。
“她今天来晚了你们就说人家偷懒?她要是昨天也跟你们一样等喇叭响了再动,今天你们拿什么给病人换药?”
短头发护士的脑袋快埋到胸口了。
小周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
齐远征指了指她俩:“跟夏同志道歉。”
“对对不起,夏同志。”小周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短头发护士也跟着说了一句,声音更小。
夏荞宁没接话,拿起桌上的病历翻看。
白芊芊很不高兴,她用力攥着手里的布袋。
齐远征这么一说,不就等于告诉傅家人,昨天卫生所的功劳全是夏荞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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