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林舟冲苏晓按了下手，让她退半步，然后转身面向十四桌和围过来的人群。

还没开口，管理层那边的桌上响起椅子推动的声音。

沈老爷子和沈念一前一后走过来。

“什么情况？”沈老爷子的脸沉着，目光落在碟子里那块东西上。

林舟没兜圈子。

“沈叔，是我们的疏忽。这位工友在猪肚四神汤里吃出了一块疑似发霉的药材。”

“不管原因是什么，东西出现在客人碗里，就是我们的责任。”

他看向那个灰色卫衣的年轻人。

“兄弟，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恶心、腹痛、头晕？”

年轻人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暂时没有。”

“不管有没有症状，先去医院检查。费用我全出。”

“我来报销。”沈老爷子接了一句，语气没商量的余地。

他冲助理挥了下手，助理心领神会，已经在翻手机叫车了。

“检查归检查。”林舟接着说，“这块药材怎么进的碗里，我必须查清楚。”

“药材在林记后厨分装、称量、下锅，全流程在操作间完成，操作间有监控。”

“只要调出来看，什么时候、什么环节出的问题，一目了然。”

灰色卫衣的年轻人站起来，本来还有点上火的情绪被这套话接住了大半。

他看了看沈老爷子，又看了看林舟，点了下头。

“行，那我先去看看。”

助理把他领出去了。

周围的嗡嗡声降了两个调。

林舟没回避、没推诿、没找借口，态度搁在那儿，该认的认，该查的查，该赔的赔。

四百号人里多数是干惯了流水线的工人，最烦的就是出了事踢皮球。

林舟这做派，反倒让人心里安稳了几分。

人群微微散开的时候，沈念往林舟身边走了一步。

她推了下眼镜，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分量。

“三十桌，四百号人。就一个人吃出来，而且是最后一口。”

林舟偏过头看她。

“是不是有可能，不小心混进去一块？比如操作台上残留的、或者分装时掉进去的？”

林舟的下巴往碟子那边偏了一下。

“你看那块药材的霉变程度，表面绒毛是均匀覆盖的，颜色是灰绿色。”

“这批药材我三天前亲手验过货，是新切片，断面干净。三天不可能长出这种程度的霉。”

沈念的眼镜片后面闪了一下。

“而且。”林舟的声音更低了，“四神汤的药材是提前分装好的。一桌一袋，每袋称重封口。”

“如果是分装环节混进去的，那应该不止一桌出问题。三十桌里只有这一桌”

“说明不是混进去的。”沈念把他的话接完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念没再追问，退了一步，回到他爷爷身边。

林舟转身往后厨走，脑子里那枚发霉的切片翻来覆去地转。

不是意外，不是疏忽，那就是有人放进去的。

谁，什么时候，怎么放的？

“林烨、杨通。”他在传菜口站定，两个人的名字叫得利索。

林烨从侧面钻出来，杨通从灶台后面绕过来。

“每一桌的汤碗全部检查。”

“没吃完的、喝了一半的，统统过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第二桌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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