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辖区派出所。

他擦了手接起来。

“林舟先生？之前您报案的网络诬陷案件，嫌疑人已经锁定并控制。需要您明天到所里做个笔录确认。”

林舟应了一声，挂了。

桌上几个人都看着他。

“抓着了。”

林烨一拍桌子：“痛快！谁啊？”

“明天去了才知道。”

同一时刻，城西。

姜老爷子的私宅后厨，铁锅烧得通红，油温刚到七成。

赵凯站在灶前，手里攥着一把蒜苗，正往锅里下。

“火候。”姜老爷子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杖竖在两膝之间，声音沙哑但稳。

“七成火候下蒜苗你等两个呼吸再翻，别急。”

赵凯的手抖了一下。

翻勺，蒜苗在锅里跳了两圈，火舌舔着锅底。

门响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年轻那个手里拿着文件夹，年长那个腰间别着对讲机。

“赵凯？”

蒜苗在锅里滋啦作响，赵凯的后背肌肉瞬间绷成铁板。

“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你涉嫌网络诽谤，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你涉嫌网络诽谤，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锅铲从赵凯手里脱落，砸在灶台边沿。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他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在案板角上。

年轻警察把文件夹翻开，抽出几张a4纸。

“锦城食客老饕这个账号，注册手机号是你名下的。”

“这条视频三天前发布，内容涉嫌捏造事实、诋毁他人名誉。”

赵凯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姜老爷子的手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什么视频？”

“赵凯，说清楚。”

赵凯的嘴唇在打哆嗦。

他看着师父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看着截图上自己编辑过的文字和那个该死的账号名。

所有侥幸在这一刻全部碎了。

他点了一下头。

姜老爷子的手杖差点没握住。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腕。

他在签约宴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林舟担保，在走廊里对着镜头放了狠话。

而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灶台前面，是他亲手教了三年的徒弟。

“好，好啊。”

姜老爷子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平得吓人。

“所有人，到院子里来。”

五分钟后，院子里站了七个人。

姜老爷子名下的全部学徒，从跟了八年的大师兄到才入门半年的小师弟，一字排开。

赵凯被两个警察架在最前面，头垂着，肩膀缩成一团。

姜老爷子拄着手杖站定，目光把七个人扫了一遍。

“你们都看看。”

“编造谣，匿名诬陷同行，往别人碗里泼脏水，就为了什么？”

赵凯没抬头。

“我再说一遍我的规矩。”姜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做这行，手艺是末，德行是本。刀功再好、火候再精，心术不正，出去祸害一条街。”

院子里鸦雀无声。

“赵凯。”

赵凯终于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徒弟。”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