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夹起那盘牛肉烩里的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了陈老板一眼。

“陈老板，我有件事想请教。”

“咋了咋了，菜不合口？”

“不是菜的事儿。”林舟把筷子放下。

“监管局来我们店那天，周队长跟我说了句话，能精准描述违禁调料添加手法，一般是同行。”

陈老板脸上那层笑，慢慢僵住了。

“我我哪儿知道谁”

“我们进货台账从开店头一天起，一页没缺。”林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不轻不重。

“举报里那些，一条都站不住脚。陈老板，您说是不是？”

沉默撑了大概三秒。

陈老板两根手指把桌角攥住，胸口那块玉叮当一晃，最后低下了脑袋。

“我就是一时糊涂，你们生意那么好，我这边天天坐不满，我就想着”

林烨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一声响。

“一时糊涂？！你往监管局打举报说我们添加违禁调料，客人听见了，当着全店的面，当着排队的人！这叫一时糊涂？！”

杨通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一沓票据，往桌上展开，压平。

“幸好林记这两个月的香料采购凭证，产地重量供应商全在上面。”

他把最上面那页推到陈老板面前。

“要是没有这些，我们就百口莫辩了，停业整顿失去了吃饭的家伙，也能叫百口莫辩？”

陈老板盯着那沓纸，嘴皮子颤了一下。

“对不起。”

林烨还梗着脖子，林舟压了他一下。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他站起来，“走。”

回到林记，卷帘门还没拉起来，前厅空荡荡的。

林月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呆了半天，开口。

“我还以为开小饭馆挺简单的，没想到竞争这么狠，还是这种恶性的。”

林舟坐到灶台对面，没答，让她自己消化。

林烨靠着墙，把那口憋着的气慢慢撒出来，又皱起眉头。

“就这么算了？”

林舟从兜里摸出张名片，往林烨那边一递。

“周队长的。”他顿了顿，“你俩今天也在他家吃了菜。”

林烨拿着名片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亮起来，扭头冲杨通喊。

“通子！你刚吃的那块牛肉，是不是有问题？”

杨通认真想了两秒，点头。

“口感发柴，不对。”

林烨已经掏出手机，把名片往桌上一拍，拨号。

“周队长吗？我要举报，镇上那家家常菜，牛肉是假的，我和我兄弟今天刚吃过，有证据”

林舟没管他，打开抽屉，把账本翻出来，摊在灶台上。

这几天叠加新菜引流，日均流水爬得稳，最后那栏纯利润，比开店头一个月翻了不止一倍。

林烨打完电话，凑过来，眼睛钉在那串数字上，发出一声低哑。

他抬起头，把前厅四壁扫了一圈，眉头拧起来。

“舟子，这么火的生意，这小破地方早该扩了。座位少，后厨又挤，出餐速度压着。”

“我问过房东，隔壁那铺子，她答应了。”林舟抬头。

“打通前厅，座位翻倍，加个等候区，后厨再添两个灶台，招帮厨。”

林烨一拍桌子。

“招人这事儿包我身上，今天我就把招聘帮厨的消息放上去。”

林舟点点头。

“杨通去量尺寸，装修队那边我来联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