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这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么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日头彻底沉下去，店里的卷帘门才哗啦落下大半。

林大海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后背整个陷进椅背里，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沈林芳歪在旁边，腿肚子转筋，不停地拿手揉，林枫瘫在角落，把鞋一脱，脚趾头都动不了。

林月最年轻，可这会儿也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一声不吭。

“妈呀。”林大海终于憋出一句，嗓门都发飘。

“太累了。”他抹了把脸。

“我这寻思着，今儿一天下来，少说也得有个几千人吧”

林舟正解围裙，闻摇了摇头。

“没那么多。”他把围裙搭上灶台，“我算过，一天满打满算，顶多六百多号人。七百都装不下。”

“六百多”沈林芳一愣，坐直了身子，“那也够多了!寻常的沙县小吃店，一天两三百个客人就算不赖了。”

说完话，林舟又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虽然说人是累了点，但是也不能糊弄晚餐。

林枫把袜子重新套上，插了句嘴。

“这数搁大城市，”他掐指盘了盘，“换个正经饭店，一天能接待这么多人的，也不多。”

“可。”沈林芳往地上一抹汗，“咱是员工都吃不消。”

她扭头往窄梯那边望了一眼。

“对了，林烨，你不是说明天有三四个来试工的”

“对啊。”

“我瞧着啊。”沈林芳咂摸着。

“这架势，他们一两个钟头，怕是就得跑。这活动量哪是常人能扛住的。”

林烨挠了挠头，没接话，只是把托盘往墙边一靠，坐了下来。

正说着，一道身影从后头走了出来。

林舟端着几个盆子，一手一个，稳稳当地摆在桌上。

“别光顾着念叨了。”他把最后一盆搁下，“边吃边说吧。”

盆里是白天没卖完的酸菜鱼底子，加了新料重新炖了一遍，配着两盘炒饭。

沈林芳原本瘫在椅子上不想动，鼻子一嗅，那口酸辣味窜进来，腰杆子倒是先动了。

她夹起一筷子鱼片，送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皮子都松了下来。

“哎呀。”她把筷子往桌上一磕，“这一口下去，啥累都没了。”

林大海也跟着夹了一筷子，咂摸着味，连点头。

“不瞎说。”沈林芳吃得眉开眼笑，“就算天累成这样，只要每天能吃到这几口，我情愿。”

这话一出，林烨没忍住，乐得直拍腿。

“妈，您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他笑着摆手。

“刚才还哀声叹气说累死活，这会儿一碗鱼下去，又满血复活了。”

沈林芳白了他一眼，没搭理，又给自己添了一勺汤。

林月凳子上蹲不下去了，凑过来抢了一筷子鱼片，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好吃，腮帮子鼓得跟包子似的。

林大海看着这一桌人，又看那盆见了底的酸菜鱼，长出一口气，把碗往前推了推。

“再给我添点。”

隔壁电子厂，食堂后头的小办公室里，孙继才盯着桌上摆的一张报表，手指头在数字上敲了敲。

工人流水，较上周涨了两成。

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放，靠回椅子，搓了搓下颌那圈没剃干净的胡子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