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桌上有人拍了下桌子。

“老板！我那炖罐呢，催第三回了！”

杨通赶紧抬手指了指前厅。

“林哥，那边催了。”

林烨一个激灵，把闲话全咽回肚子里，抄起抹布就往前冲。

“来了来了！排骨玉米炖罐马上！”

后半夜，灶火总算彻底熄了。

三个人瘫在收银台旁的塑料凳上，谁也不想动。

杨通的胳膊搭在膝盖上，半睁着眼，喉咙里咕哝着说不清的字。

林舟掏出手机，划开。

房东那条朋友圈刚刷新出来，一张机场的照片，配着四个字：落地，回国。

定位显示，人已经在国内了。

他盯着那条动态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烨眼尖，一翻身凑过来。

“咋了舟子，谁发的？”

“房东。”林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回国了，估摸着过不了几天就得露面。”

林烨那点困意一下散了大半。他撑着桌沿坐直。

“回来了？那那要是真涨房租咋办？涨得离谱，咱们去哪儿落脚？”

“回来了？那那要是真涨房租咋办？涨得离谱，咱们去哪儿落脚？”

孟杳白天那句提醒，跟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

生意眼看着起来了，最怕的就是被人掐着脖子坐地起价。

林舟把脑袋往墙上一靠，闭着眼。

“怕啥。”

“你倒是不怕。”林烨急了，“真把咱们赶出去，前头这点口碑不就白攒了？”

“租个铺子的钱，咱现在有。”林舟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真要是逼到那份上，换地方就换地方。林记的招牌，从来不是靠这间破屋撑着的。”

林烨张了张嘴，没接上。

林舟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声调放得很轻。

“不到逼不得已，我不想搬。”

林烨愣住。

“为啥？”

“这地方”林舟没往下说。

他想起爸妈接手这间铺子那年，墙上的招牌还是手写的。

后来一场车祸，把人带走了，铺子留下了。

这里是他们一家落脚锦城的头一站，也是最后一站。

林烨看他半天不吭声，也咂摸出点味儿来，没再追问。

杨通在旁边打了个长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

“睡吧。”林舟站起身，拍了拍两人，“明儿还得早起。”

第二天刚泛白，三个人又出了门。

跟头几天不一样，这回不用一筐一筐地扛。

林舟前两天把后几天的货全订了下来，今儿只要挨家去提醒一声，让商贩按时送到店里就成。

头一站是赵老三的肉摊。

“赵老板，今儿的排骨牛肉，记得九点前送过来。”林舟把订单往案板上一搁。

“放心，误不了。”赵老三磨着刀，咧嘴一笑。

转到旁边卖菜的摊子，林舟又压了压价。

“老张，我这量大，天都要，价钱你再给我让两毛。还有，过节也不许涨。”

摊主有点犯难。

“过节菜价本来就往上蹿，您这”

“我一天要你这么多货，顶得上厂里食堂半个月的零售量。”林舟扳着指头。

“你算，是天稳着挣我这份钱划算，还是过节宰我一刀，回头我换一家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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