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听完，摆了摆手，吐出一长串。

孟杳抿着笑转译。

“爸，林肯先生说，他大老远飞这一趟，自然是想把每样都尝个遍。少一道，他都觉得亏。”

林烨噎了一下。

得，这外国人是铁了心要全点。

孟高文在旁边一拍大腿，冲林烨摆手。

“小林，你放心。”他往那金发男人那边努了努嘴，“吃不完怕啥，待会儿我们打包带走。一道都不浪费。”

林烨还想再劝两句，可瞧着林肯那副志在必得的架势，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客人要吃，他拦着干啥。

“成。”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道，“几位稍坐，菜很快就上来。”

说完，他转身下了窄梯。

后厨里，灶火轰得正凶。

杨通端着两碗拉面往外挤，脑门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刚把面递出窗口，一回头，瞧见林烨从楼梯上下来，整个人松了半截。

“林哥。”杨通抹了把脸，“你这传菜，也真不是个轻松活儿。”

他这话是真心的，上午他试着替林烨往外端了几趟，差点没把事办砸。

“刚才有个客人催面，催了三回。”杨通苦着脸，“我多解释了两句，那人差点没掀桌子。还是得你这种会来事儿的去说和。”

顾客脾气五花八门，有急的有横，他一个卖肉出身的，嘴笨，应付不来。

林烨咧嘴一乐，拍了拍他肩膀。

“你先再扛会儿。”他往灶台那边瞟了一眼，“我去跟舟子说一声楼上的菜。”

林舟正单手颠着锅，黑鱼片在油里翻了个滚，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楼上几位定了？”

“定了。”林烨凑过去，压着嗓门，“那外国佬财大气粗，菜单上有啥点啥，每样来一份。”

林舟手腕一沉，鱼片稳稳落回锅里。

“拉面卤肉面给最大份。”他抄起汤勺浇汤，白烟腾起，“让他们自己拿小碗舀，不糟践。炒饭也一样。”

“得嘞。”

没过多久，林烨双手端着托盘上了楼。

三盘炒菜，四个炖罐，外加卤肉面、牛肉拉面和一大盘炒饭，码得满满当。

他把菜一样摆上方桌，腾的热气直往上窜。

“几位。”林烨退后一步，腾出手比划，“这卤肉面和牛肉拉面，都给您上的最大份。”

“我们老板交代了，您几位直接拿小碗舀着吃，这样不浪费。”

他又指了指那盘炒饭。

“炒饭也这么吃。至于白米饭，不够您自己去添，管够。”

林肯点了点头。

刚才在楼下，他瞧着满屋人闷头苦吃的架势，肚里那点馋虫早被勾了起来。

这会儿满桌的菜摆到跟前，色香味全齐了，他更是坐不住。

他抄起筷子，先挑了一筷子牛肉拉面。

面条裹着乳白的牛骨汤，吸溜进嘴。

下一瞬，他停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他扭头跟孟杳说了一长串，话头又急又快。

孟杳笑着译。

“爸，林肯先生说，这面太美味了。他说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没吃过这么对味的汤面。”

林肯走南闯北，巴黎的米其林、东京的料亭，舌头早被养刁了。

寻常东西，他连第二口都懒得动。

可这碗街角苍蝇馆子的拉面，他一口下去，竟挪不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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