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把这话转给林肯。
林肯笑了笑,抬手往门口那个潮牌男生的方向点了点,吐出一串话。
孟杳听完,抿着笑翻译。
“爸,林肯先生说,刚才那个拦着咱们的小伙子,那副架势,简直想把咱们生吞了。”
孟高文一愣。
“他说,要是这家店东西不好吃,顶多有人骂两句,谁会为了一个座位,跟陌生人较这个真。”
“能护食护成这样,说明这口吃的,值得他护。”
孟高文咂摸了一下这话,一拍大腿。
“嘿,还真是这个理儿!”
他活了大半辈子,光顾着琢磨怎么把外宾哄进门,倒没往这层想。
一帮排队的食客,把个苍蝇馆子的座位看得比金子还金贵。
这本身,就是最硬的招牌。
不好吃的东西,没人稀罕守着。
林烨在旁边搭着抹布,听他俩嘀咕了半天,插了句嘴。
“孟副厂长,您几位别在门口杵着了,昨儿林老板就交代过,给您留了楼上那间屋。跟我来,我领您上去。”
孟高文应了一声,招呼林肯一行往里走。
林肯迈过门槛,脚下慢了半拍。
楼下这巴掌大的地方,挤得满当。
塑料桌挨着塑料桌,连过道都坐满了人。
穿蓝工装的,套橙马甲的,还有几个背单反的年轻人,全埋着头。
没人说话。
呼噜呼噜的嗦面声,瓷勺刮着炖罐底的脆响,一片闷头干饭的动静。
那股子炖了一夜的牛骨汤香,混着热油爆炒的镬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肯放慢脚步,扫过邻桌。
一盘双椒黑鱼片堆得冒尖,白嫩的鱼片底下垫着豆芽,红绿椒圈点缀着,滋冒着热气。
隔壁桌的青椒炒牛肉油光水滑,那汉子扒拉得腮帮子鼓的,连汤汁都拿米饭蘸干净了。
他在巴黎的米其林吃过松露,在东京的料亭尝过怀石。
可眼前这种闷头苦吃、谁也顾不上搭话的场面,他还头一回见。
女秘书凑到他身边,低声咕哝了一句外语。
林肯没接话,只是顺着窄梯往上走。
楼上那间屋不大。
一张刚拼起来的方桌摆在中间,桌面擦得锃亮,连个水印都没有。
墙角原先堆破纸箱的地方空了出来,地砖拖得能照出人影。
窗户开着,晾着的几件衣裳早被收走,只剩一盏暖黄的灯泡照着。
简陋。
可干净,透着股子家常的暖意。
孟高文趁着林肯领着秘书四下打量,悄悄挪到林烨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小林。”他压着嗓门,“这屋子,是刚收拾出来的吧”
林烨也凑过去,声调放得极轻。
“昨儿才腾的。”他往那张方桌努了努嘴。
“这地方,原先是我跟杨通睡觉打地铺的。”
“林老板一听您要包场,连夜让我们把铺盖卷一搬,纸箱杂物全清了,桌椅擦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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