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破沙县，能好吃到哪去

杨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头那点对厨行的敬畏又重了几分。

他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舟的手。

林舟把焯过水的排骨捞出，放在漏勺里用温水冲净浮沫，沥干水分。

动作不急不缓，透着股子从容。

玉米切成滚刀块，跟排骨一块儿码进紫砂炖罐里。

林舟转身从调料架底下摸出个小纸包，抖出几粒枸杞、两片党参，又捏了一小撮白胡椒粒，一并扔进罐中。

“火候是关键。”林舟拿过一张锡纸，严严实实地封住罐口。

“大火催不开食材的本味，得用小火慢慢煨，让骨头里的油脂和玉米的清甜一点点融进汤里。”

杨通把这几个要点记在脑子里，帮着把封好口的炖罐一个个搬进大蒸锅。

盖上锅盖，炉火调到最小，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店里暂时闲了下来。

林烨瘫在收银台后头的椅子上，掏出手机刷短视频。

杨通拿着抹布，把本就干净的桌面又擦了一遍，心里头还在回味刚才林舟切排骨的刀法。

林舟则靠在灶台边，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晚上菜单的定价。

没过一袋烟的工夫，锅里开始冒出热气。

一股极淡的清香，顺着锅盖的缝隙钻了出来。

那味道不冲，不腻，带着点玉米特有的植物甜香，混着肉骨熬煮后的醇厚，一点点在巴掌大的店面里弥散开来。

林烨刷视频的手停了。

他抽动了一下鼻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身往灶台那边凑。

“这味道不错啊。”林烨绕着蒸锅转了半圈，鼻翼翕动。

“一闻就觉得很清新，一点都不觉得糊嗓子。”

杨通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点头。

“是啊，玉米的甜香被完整地激发出来了，一点没被肉腥味盖住，林老板，这火候绝了。”

林舟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差不多了。”他走过去，关掉炉火，掀开锅盖。

白茫茫的蒸汽一下涌出来，裹挟着浓郁的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三人把炖罐一个个端出来，摆在后厨的不锈钢案板上。

林舟拿刀划开锡纸。

锡纸一破，那股被闷了许久的香气，彻底没了束缚，瞬间炸开。

排骨炖得酥烂，骨肉微微分离，汤色清亮透着点微黄，玉米块吸饱了汤汁，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烨凑到罐口，猛吸了一口，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享受模样。

“我的乖乖，真的好香啊。这要是端出去，外头那帮工人还不得把门槛踩破了。”

杨通喉结滚了滚，咽下口水。

“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了。”他搓了搓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罐排骨玉米。

两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转身，从前台的筷筒里抽了三双一次性筷子。

掰开，刮去毛刺。

林烨夹起一块排骨，杨通则瞄准了那块吸满汤汁的玉米。

正当两人的筷子要送进嘴里，店门口的光线忽地暗了一下。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跨了进来。

他左手举着个带稳定器的手机，右手比划着镜头，边走边对着屏幕说话。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探一家藏在电子厂旁边的苍蝇馆子。对，这里就是林记吧？”

男人把镜头扫了一圈店面，最后定格在灶台前拿着筷子的三人身上。

林舟、林烨、杨通，三人的动作齐刷刷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