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端稳，第三次对准。

叮。

加上了。

孙思晴收回手机，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多说，转身出了门，步子利落，碎花裙摆带起一点风。

林烨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还是红的，但嘴角压不住了。

他低下头，食指点了添加，看到对方立马通过后，又对着屏幕发了三秒呆。

林舟从灶台后头绕出来，把抹布往他肩膀上一搭。

“行了。”扫了眼散了大半的桌子，“人少了，赶紧收碗收拾。”

林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嗐了一声，抄起托盘就往桌上扫，那托盘拿得格外稳，嘴角却一路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杨通在水池边洗碗，偷摸往外头瞄了一眼，悄声问。

“这就成了？”

“收碗。”林舟把灶台上的锅盖盖上。

杨通缩了缩脖子，埋头干活，但嘴角也弯了。

马路对面，季记这头，稀稀拉拉仨客人坐在靠墙那张桌子，嗦面声断断续续，衬得这门脸格外空旷。

季鑫站在后厨门口，盯着那锅还剩大半的卤肉，用勺子敲了敲锅沿，没出声。

上午备了足足的量，算着那三十几号人散了能回流一批，结果人家出了林记，一个都没拐过来。

卤肉在锅里泡着，越泡越烂，明天能不能用都难说。

“都怪林舟那边抢的。”他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搁，“真不会做人，没一点同行情谊。”

季鑫妻子从储物间出来，手里提着两袋面粉，脚步顿了一下。

“林记那摊子，原先是林舟他爸妈开的。”她把面粉搁下，声音带着些惋惜。

“老两口在的时候，生意也就那样。林舟回来接手，才把招牌立起来的。怎么能怪人家。”

“他怎么做到的。”季鑫皱着眉，“年轻小伙，没后台，没背景，就卖碗面，凭什么把客人全抢走？”

这话在嗓子眼里盘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找不到答案。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季鑫老婆一头雾水。

“什么那个？”

“新闻上不是说，有那种东西，吃了就上瘾么？”他斜着眼往对面瞄，压着声。

“他那汤底熬那么浓，谁知道里头搁了什么。”

季鑫妻子手上动作停了，转过身看他，眼里带了点失望。

“你胡说什么。”

“我就是说说。”季鑫缩了缩脖子。

“我上回也尝过，那卤肉是真有两把刷子，火候、香料，跟咱们这边不是一个路数。”

“人家是真下过苦功夫的。”

季鑫老婆把围裙抻了抻，前些时日她也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把菜做的好吃，就去尝了尝。

“要说你真的怀疑，那就去检举，让人来查。别乱动手脚。”

季鑫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他当然知道林记那汤底没问题，这话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找个出口泄那口气。

可一个没后台的年轻人，凭什么就把他踩下去了？

这个答案，翻来覆去找了好几天，就是堵在那儿，想不通。

他把折扇从腰带上抽出来，在掌心啪地合上，又展开，又合上。

对面林记的卷帘门还亮着灯，隐隐能听见碗碟碰撞的动静，林烨收拾桌子，嗓门大，偶尔还夹了两声笑。

季鑫盯着那点光，折扇在掌心越捏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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