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您瞧瞧，同样是牛肉拉面，我这碗，肉给得比对面足一倍。”

“价钱呢，他卖二十五，我卖十五。这买卖怎么算，您是明白人。”

杨昌先低头打量了一回，才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

“嗯，这肉，是真的。有嚼劲。”

季鑫的腰板挺直了几分。

杨昌灌了口汤，咂摸了一会儿。

“不错，滋味比林记那碗差着一截。汤底薄，肉也柴些。可这价钱摆这儿，量还这么大实惠。”

孟高文也动了筷，他这两天在林记吃惯了，这会儿一对比，舌头骗不了人。

面是真面，肉是真肉，可那股从骨头里熬出来的醇厚，没有。

汤是浓，浓在表面，红油一撇开，底下寡淡。

“真牛肉，没掺假。就是这滋味，跟对面比，差口气。”

季鑫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转眼又找补回来。

“二位这话，怕是有失偏颇。你们方才在对面，已经吃过一碗了吧？”

“人嘛，头一碗下肚，垫了底，再吃第二碗，自然就尝不出好赖了，这叫先入为主。”

他往四下扫了一圈，店里满当，门口还排着队。

“要我说，空着肚子来我这儿尝头一口，保管二位是另一番说法。”

杨昌摸了摸下巴，乐了。

“你这话，也在理，横竖性价比是这边高。一碗顶人家一碗半的肉，便宜十块。划算。”

这话一出，周遭几桌埋头干饭的工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谁不认得孟副厂长。

电子厂里管着事的人物，今儿连这么个大老板都开口说季记的面划算，那还有错？

“哎，听见没，副厂长都说好。”

“可不，量大还便宜。我刚才在那边林记看了眼，二十五一碗，肉就薄三片。”

“走，咱也来一碗，沾光。”

门口又涌进来三四个，本来在对面林记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生面孔也拐了过来，排到了队尾。

季鑫这下是真扬眉吐气了。

“多谢杨总抬爱，我这小本买卖，图的就是让街坊们吃得实惠、吃得饱。”

林烨站在门口，看着自家那点客人一个接一个往对面挪，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

“舟子你瞅，咱的客人，全让他截胡了。”

林舟正在收拾灶台，没吭声。

林烨越说越憋屈。

“邪门了，我还以为他用的是合成肉，等着看他穿帮呢。”

“结果人家这牛肉，是真的。孟副厂长、那个姓杨的，都吃出来了，没掺假。”

“这小子，十五块一碗，肉给那么足，明摆着卖一碗赔一碗。他图啥？”

“宁可自己亏本，也要把咱往死里挤，他这是跟咱有啥深仇大恨啊？”

林舟把锅铲搁下，擦了擦手。

“谁知道呢。”

林烨噎了一下。他本想着林舟好歹得急一急，骂两句也成。

可这小子，照旧那副不慌不忙的架势，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这一天，林记的客流稀拉拉。

老面孔倒是没少，头两天就来过的那几个蓝工装，照旧拐进来，埋头嗦面，一句多话没有。

可那些冲着热闹来的生客，十个里有八个，脚一拐就奔了对面。

林舟没声张，该下面下面，该熬汤熬汤。

牛骨汤在大锅里咕嘟着，吊龙切得方正，码盘里堆着，来一个客人，他认真做一碗。

晌午那波过去，下午就更冷清了。

天擦黑的时候，最后一桌客人结了账走人，林烨一看表，七点刚过。

“今儿这是咱要不再撑会儿？说不定夜里还有夜班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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