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一解开,血已经和布料粘在一处。
他拿温水慢慢润开,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王爷这条膀子,再偏半寸,就要伤着骨头了。”
萧放不以为意。
“战场上哪那么多准头。
若不是偏这半寸,我也没命坐在这儿了。”
沐神医没说话,只用手指在伤口四周按了按。
萧放眉头都没皱一下,额头却见了冷汗。
沐神医重新给他清创、上药,又把伤口仔细缝合。
之后敷上自制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细布层层包好。
“这伤,七日不可使力。换药由老朽亲自来。”
萧放点头。
“有劳沐神医了。”
伤兵营那边,也早就忙开了。
那些老医者没一个肯先去歇着。
他们带着学徒,把能走动的伤兵都看了个遍。
有人原先只被草草包扎,伤口已经发红,正发着低烧。
老医者一看,连忙叫人重新处理。
“这口子不能再捂着,要清干净。”
“药熬好没有?快给这个后生灌下去。”
“把纱布剪了!你看这脓,再拖下去命都没了。”
边军的军医也被请到一处。
边军的军医也被请到一处。
一开始,两边还客客气气,没多久就说得热切起来。
“我们这里治刀伤,用的多是烈酒烧伤,再拿烙铁封肉。
虽然管用,但太伤元气。”
“老朽这套清创法子,倒也不难,回头我教你们。”
“这些药粉,是王妃带来的。止血止痛,敷上不易发肿溃烂,比我们原来的强。”
几个老医者带着学徒,把药材一箱箱搬出来。
“这是沐神医制的金疮药,止血止痛,封口极快,还不易溃烂。
你们别看就这么一小瓶,关键时候能换一条命。
就是数量太少,这药很难制。”
“还有这些草药,全是王妃让秦家从各地收来的。
三七、白芨、艾草、防风,都分好了。”
几个军医看着那一箱箱药材,眼睛都红了。
“好啊!好东西啊!”
“王爷在边关这么些年,军里的药就没够过。
多少人不是死在北胡刀下,是没药可医,活活熬死的。”
“这回好了,可算不用再拿草木灰堵伤口了。”
军医们一边说,一边让人把药材往伤兵营搬。
伤兵们远远瞧着,谁也没说话。
有个小兵没忍住,把脸埋在破被里,悄悄抹了把眼睛。
伙房那头,香味也起来了。
云舒瑶请了二十几个厨子,专门从京里高价聘来。
厨子们和火头兵一处,架锅烧柴,煎炒烹炸,忙得满身是汗。
大块肉下了锅,油声滋啦作响。
那股浓香顺着风一飘,远远就散进了军帐和校场里。
有兵正擦刀,鼻子忽然一抽。
“啥味儿?这么香!”
“你也闻着了?我闻着像红烧肉!”
“别诓我!这地方哪来的红烧肉?”
“就是肉味!还有炖鸡!”
“你快别说了,我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俺都多久没见着油星了,今晚这是怎么了?”
“王妃来了!王妃带了好些东西!”
“我也听说了!王妃家是京都首富,以后咱们是不是不用再饿肚子了?”
“那敢情好!王爷娶的这位王妃,可真是咱们的福星啊!”
“就是!打从王妃来了,咱药也有,肉也有,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过许多!”
萧放包扎完,连口茶都没顾上喝,就出来找云舒瑶。
有人说王妃在伙房那面盯着,他抬脚便赶了过去。
一到地方,满眼都是水蒸气。
云舒瑶正站在锅灶旁,认真跟一个厨子说话,手里还拿着柄小勺,像刚尝过味。
萧放几步过去,拉过她的手就往外走。
“别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呆着,免得有反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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