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馄饨的小贩掀开锅盖,热气扑了满脸。
卖秋梨的老汉拉长嗓子叫卖,几个妇人蹲在筐前挑拣。
街市上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任谁也不会想到,危险已经摸到了城外。
忽然,城门口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
“北胡人来了!北胡人来了!”
接着,便是马蹄踏破木架、刀鞘撞在门板上的乱响。
一队数千人的北胡骑兵,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骑一匹黑马,挥着弯刀,嘴里哈哈狂笑。
“汉人!把粮食都交出来!”
“敢跑者,杀!”
北胡人像狼群一样散开,朝着街市两边扑去。
百姓们吓得纷纷抱头乱窜,有人一把抓起自己摊上的铜钱,有人把整筐秋梨撞翻在地。
小贩和百姓吓得四散奔逃。
“救命啊!”
“快跑!”
卖馄饨的锅被撞翻,滚水泼了一地。
几个妇人摔倒了,又互相搀扶着往巷子里钻。
北胡人越发得意,有几人纵马在街上打转,刀子在头顶抡得呜呜响。
“大梁的兵呢?都死光了吗!”
“你们的镇北王死了,大梁就没人了!”
正闹得凶时,城楼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鸣镝。
紧接着,四面城墙上同时冒出一排排弓弩手。
弩箭齐齐对准了城内。
城门轰然合拢。
那几个北胡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街巷深处,有马蹄声传来。
很稳,不快。
一下一下,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北胡人纷纷勒马抬头。
就见长街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形颀长,容貌俊美。
他肤色是常年晒出来的小麦色,眉眼深邃,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野气。
那是萧放。
他没披重甲,只在腰侧挂着一柄长刀。
像从风沙里走出来的煞神,又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北胡人一时竟没了声音。
萧放抬眼,扫过他们。
“你们觉得大梁没人了?”
他声音很淡。
“忘了被本王杀的,只能龟缩王城的狼狈样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