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胡王缓缓开口。
“但大梁人已经知道你投靠了本王,也知道你脑子里有那张图。
镇北军不会不做防备。”
顾景淮抬起头。
“他们防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稳。
“大梁的边防守备,依托的是城池关隘。那些关隘和城墙,早就修好了。
他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拆了城墙,重新改布防。
哪怕改,也只是微调兵力部署。
这些微调,对我们长驱直入来说,没什么影响。”
北胡王眯起了眼。
萨仁公主也停下转刀的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张图现在还有用?”她问。
“当然有用。”
顾景淮点头。
“而且不只是图。”
他顿了顿,又说。
“你们还应该做一件事。
立刻派使节去大梁京都,提交和谈书。”
北胡王脸色一沉。
“和谈?”
“我们和大梁打了三十年,血债累累。
镇北王刚死在我们手里,萧放恨不得吃我们的肉。
镇北王刚死在我们手里,萧放恨不得吃我们的肉。
你现在跟本王说,大梁会同意和谈?
这不是把脸送过去,让人往泥里踩吗?”
顾景淮没有惧怕北胡王阴沉下来的脸色,而是直接下了定论。
“他们一定会接受和谈,咱们的缓兵之计也一定能够成功。
因为当和谈使臣走到大梁京都的时候,老皇帝会突然患一场重病。
并且会在三个月后,薨逝。”
王帐里顿时静了下来。
几个北胡将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萨仁公主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盯着顾景淮,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你怎么知道?”
顾景淮迎上她的视线,神情平静。
“我会预知未来。”
帐中更安静了。
萨仁公主嗤笑一声。
“你?”
她笑出声来,尖锐又讥诮。
“你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废了手都预知不到,还预知未来?”
几个将领也跟着笑起来。
顾景淮没笑。
他站在那幅羊皮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个烙出来的“奴”字映得格外狰狞。
“再过一个月,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争论这些,没有用。”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萨仁公主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当真能看见以后的事?”
“能看见一些。”
顾景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
“比如,你们北胡这次若再输,就再没有翻身之日了。”
这话太重,可他说得轻描淡写。
北胡王的脸色也变了。
“你为了帮我们北胡,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你还能图什么?想找萧放报仇?”
顾景淮摇头。
“我不想报仇。”
他声音轻了下来。
“我活着,就是想再见她一面。
再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顾景淮刚才还一直平静无波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
他的眼尾逐渐泛红,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似是在压抑某种极为难忍的情绪。
王帐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悲伤。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