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吓得瘫倒在地,有人扯着嗓子哭嚎,有人嘶声大喊。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
“萧放!你不得好死!”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把我顾家赶尽杀绝!”
“要不是你非要招惹苏语嫣!要不是他负了云舒瑶!我们顾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顾景淮!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你一个人享福,让我们替你偿命!”
“你不得好死!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骂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像刀子一样划破北风。
人临死之前,哪还有什么体面。
什么世家风度,什么诗书礼数,全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红着眼,朝北胡王庭的方向破口大骂,句句带血,句句都是最恶毒的诅咒。
“顾景淮!老子下辈子做猪做狗,也不做你顾家的人!”
“是你害了顾家!是你害死了我们!”
“你投敌卖国!你连累全族!”
“你就算死了,也进不了顾家的祖坟!”
骂声到了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嚎。
可刀还是落了下去。
一颗接一颗的人头,滚落在黄沙里。
血像泼出去的水,在干裂的沙地上洇出一片深黑。
北风一吹,血腥味飘出去老远。
北风一吹,血腥味飘出去老远。
十几个顾家男丁,转眼间便成了一排无头的尸体。
而他们的头,全都朝着北胡王庭的方向。
眼睛大睁着,像是在看那个把他们逼上绝路的人。
北胡王庭的城墙上,顾景淮正扶着墙垛,浑身发抖。
他的手指扣着石头,指甲都崩断了,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的牙关在打颤,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看着那一幕。
看着他顾家仅剩的十几个男丁,像牲口一样被押上沙梁。
看着他们面朝王庭破口大骂。
他听见了他们骂他的每一句话。
也看见了那一排人头滚落在地。
那些脸,到死都朝着他的方向。
顾景淮的两条腿彻底软了。
他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如果说以前他恨萧放,恨他夺走了云舒瑶,恨他一次次折辱自己。
那么现在,那种恨已经一丝都不剩了。
剩下的,只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怕萧放。
比怕死还怕。
那个人不是人。
是阎王。
是杀神。
是自己一手招来的,毁掉一切的人。
他缩在城头冰冷的石砖上,耳边全是那些族人的骂声。
他又何尝不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如果老天爷肯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再负云舒瑶。
绝对不敢再招惹萧放。
他也不想投敌。
他也不想叛国。
他也不想让全族替他陪葬。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顾景淮闭着眼,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北风里,他仿佛还能听见那些人头滚落沙地的闷响。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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