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放奔赴边关
“我有边境布防图,就在这里。”
顾景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一字不差,全在脑子里。
边关三十七座烽燧的兵力部署、换防时辰、粮道走向、水源分布。
还有每一个守将的姓名、籍贯、作战习惯。
他们喜欢用骑兵从侧翼包抄,还是步兵正面推进。出战前习惯先擂鼓,还是先打旗。
公主在北边打了这么多年仗,应该知道这些信息值多少条命。”
萨仁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油灯搁在旁边的矮桌上,抱起手臂,一个一个地报出了几个边关将领的名字。
她身边立着一个身形精悍的汉人幕僚,不知何时从房内走了出来,正眯着眼审视着顾景淮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顾景淮对答如流。
他说出了每个将领的驻防地点、麾下兵力、惯用战术。
甚至还说出了其中几人的弱点。
他的北胡话并不流利,磕磕绊绊的,但每个关键词都准确无误。
萨仁公主听完了,脸上那抹轻蔑的笑意终于收敛了。
她歪着头看了他很久,手指慢慢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像在打量一头送上门来的猎物。
然后她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弯弯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顾景淮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前世审她的时候,她每次准备说谎之前,就是这么笑的。
“有意思。”
萨仁往后退了半步,朝护卫偏了偏头。
“带上他,今晚就走。”
两个护卫架着顾景淮的胳膊,像拎一袋货物一样,把他拖进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萨仁公主吹灭了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之后,驿站后院的后门被无声地推开。
几匹快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戈壁滩的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衙役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牲口棚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满脸横肉的衙役,把整个驿站翻了个底朝天。
连茅坑都拿棍子搅了一遍。
除了墙角那串被砸断的铁链,什么都没有找到。
顾景淮像一粒沙子掉进了沙漠,消失得无声无息。
镇北王府
消息是第三天傍晚飞鸽传到京城的。
萧放刚从监察司回来,还没迈进正厅的门槛,就看见明睿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封加急密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沉默了几分。
他手里攥着一封加急密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沉默了几分。
明睿跟着萧放这么多年,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带皱眉的。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事,不多。
“世子。”
明睿把密报递过来,压低了声音。
“流放队伍在漠北驿站出了一件事。
顾景淮失踪了。
现场发现了被砸断的铁链,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破碎的皮革,皮革上烙着一个模糊的狼头印记。
那是北胡人的族徽。
萧放接过那块皮革,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然后慢慢攥紧。
皮革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指尖捏得微微泛白。
顾景淮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铁链被砸断,说明是有人接应。
狼头印记,说明接应的人是北胡人。
一个流放罪奴,有什么值得北胡人冒险潜入驿站来劫?
除非,他手里有让他们心动的筹码。
而顾景淮手里确实有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