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面对刀兵、面对朝堂倾轧、面对翼王派来的一百多刺客。
但他面对不了这个,面对不了媳妇的眼泪。
还有他才是那眼泪的始作俑者,这件事实。
“瑶瑶。”
萧放用拇指去擦她的脸,擦掉一滴又落一滴,根本擦不完。
他索性不擦了,把媳妇的脸按进自己颈窝里,收紧了手臂。
让她好好地哭一场。
“你说得对。”
萧放把脸埋进她发间,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独惯了,从前受伤,一个人躲着舔舔就过去了。
但现在有了你”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我还没学会,怎么让你替我分担。”
舒瑶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
眼泪把萧放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她抬头的时候鼻尖红红的,眼睛还汪着水。
但方才那股要把人推出门去的戾气,已经没有了。
“那你不会学吗?”
云舒瑶的嗓子哭哑了,语气却倔得很。
“我学。”
萧放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郑重得像在御前立军令状。
“从今往后,伤在哪,伤多重,怎么治的,我全部告诉你。”
“从今往后,伤在哪,伤多重,怎么治的,我全部告诉你。”
云舒瑶面对他这百依百顺的态度,却还有些闷气。
“不许再睡书房。”
“再也不睡了。”
萧放回得没有丝毫迟疑,话音越来越软。
“不许再躲我。”
“再也不躲了。”
萧放在她撅着的小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现在让我看看背上的伤。”
萧放愣了愣,随即认命地松开她,转过身去。
长衫褪下,中衣解开,露出了整个后背。
舒瑶的呼吸停了。
她之前摸到他前胸的疤时,就已经心里有数。
但亲眼看到后背,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道斜长的刀口从左肩胛,一直拉到右腰侧。
虽然已经愈合,但那新生的皮肤,还是淡淡的粉色,缝合的针脚也隐约可见。
旁边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擦伤痕迹,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泛着红。
云舒瑶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肩胛骨上,沿着那道最长的疤痕,边缘慢慢描摹。
力道轻的,像在抚摸一件碎过的瓷器。
“疼不疼?”
云舒瑶再度哽咽。
愈合的伤口不会疼,但她问的时候,萧放觉得那道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猛烈地跳动。
“不疼了。”
萧放侧过头,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哑了几分。
“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云舒瑶的睫毛上还挂着泪,闻却挑起眼尾看他。
那个眼神是哭过的,是气过的,是委屈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活泛起来的。
她把手从萧放背上收回来,不轻不重地推了男人一把。
“我说的是看伤,你想什么?”
“我想证明给你看。”
萧放接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后吻她的手背,接着吻她方才哭得通红的眼尾。
每一下都轻得像忏悔,但萧放的目光不是忏悔。
那是被冷落了一个月之后,终于等到赦免的囚徒才能有的目光。
“你那天晚上。”
萧放的唇从她眼角滑到耳侧,气息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潮热。
“你伸手解我衣裳的时候,我心里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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