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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走投无路遇贵人

门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大概是怜悯,但更多的是厌烦。

他还是转身进去了。

云舒文蹲在门外等。

他蹲不住,站起来走两圈,又蹲下,又站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困兽。

他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听见脚步声近了,心跳骤然加速。

门房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夫人说,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门关上了。

云舒文愣在门外,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

肩膀抖了一阵,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又在骂。

母亲真的不管他了。

十几万两,一条腿,母亲竟真的不管了。

云舒文站起来,狠狠踹了一脚门板,踹得脚趾生疼。

他朝那扇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

他骂母亲,骂赌坊,骂命运对他不公。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去赌了几把,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运气不好,能怪他吗?

母亲坐拥金山银山,十几万两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她宁愿给萧放那个外人糟蹋,都不肯救自己的亲儿子。

她宁愿给萧放那个外人糟蹋,都不肯救自己的亲儿子。

好!好得很!

三天过得很快。

云舒文躲在城西一间破庙里,饿了就啃庙里供桌上偷来的冷馒头,渴了就喝井水。

他不敢出门,怕被赌坊的人找到。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三天傍晚,他出去找吃的时候,在巷子口被人堵住了。

两个打手把他拖进了赌坊的后院。

管事站在院子里,手里把玩着他那块玉佩,看见他被拖进来,笑着摇了摇头。

“云公子,三天到了。”

云舒文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一条腿已经被拽出来,摆在一根粗木棍底下。

打手撸起袖子,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抡起了木棍。

云舒文的牙齿开始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拼命扭动身体,可两个大汉按得死死的,他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木棍被举起来,停在他那条腿的正上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停在赌坊后门外。

那不是普通的马车。

黑檀木的车厢,玄色的车帘,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一个亲卫模样的人翻下车辕,径直走进后院。

看了管事的一眼,说了句什么。

管事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弯下腰,脸上堆出比见了亲爹还殷勤的笑,连声应是。

然后他朝那两个打手挥了挥手,打手松开云舒文。

又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连拖带架地送上了那辆马车。

云舒文被塞进车厢里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

他瘫坐在软垫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裤裆里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车厢里点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贵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人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妥帖,没有一丝不精致。

跟这个浑身馊臭、发髻散乱、面颊枯瘦的狼狈模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云舒文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自惭形秽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从阴沟里捞出来的野狗。

对面那人看着他,目光温和而不带任何鄙夷,像是在看一件尚有利用价值的旧物件。

他开口了,声音如春风拂面。

“本王正好缺个幕僚,不知云兄有没有兴趣?”

云舒文猛地抬起头。

琉璃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那人温润的瞳孔里映出两点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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