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没有抬头。
护卫拖着云舒文穿过回廊,一路上他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丫鬟们纷纷低头避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他被拖出庄子大门,扔在土路上。
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嚎叫和咒骂。
云舒文趴在地上,拳头砸着地面,砸得指节都破了皮。
他恨母亲!
恨萧放!
恨云舒瑶!
恨那些拿竹竿戳他的纨绔!
恨门房不帮他通报!
恨护卫不给他留情面!
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他走到这一步全是这群人害的。
他在心里骂了个遍,骂痛快了,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怀里的银票还完好无损,他摸了一下,确认还在,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云舒文准备揣着银票,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
他先到泰和钱庄把银票兑成了现银,白花花的银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让他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觉得踏实。
让他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觉得踏实。
云舒文大摇大摆地进了醉仙楼,往雅间里一坐,把菜单上最贵的菜全点了一遍。
八宝鸭子、红烧鹿筋、蟹粉狮子头、清蒸鲥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他还叫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自斟自饮,吃得满嘴流油。
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吃过了。
云舒文一边啃鸭腿一边想,母亲到底是母亲,嘴上说得再狠,不还是给了他钱?
等过些日子母亲气消了,他再去求一求,日子总能好起来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结账的时候花了将近八十两。
云舒文看着手里,仅剩的二十几两碎银子,有些发愁。
这点钱撑不了几天
然后他就看见了街对面的赌坊。
“吉祥坊”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着暖融融的光。
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是在朝他招手。
里头传出骰子在盅里碰撞的脆响,还有赢钱的人发出的欢呼声。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小钩子,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云舒文站在街边,难得犹豫了一盏茶的工夫。
万一赢了呢?
二十两变二百两,二百两变两千两,到时候他还用得着回去求母亲?
到时候,他也能像萧放请那些纨绔一样,请自己的朋友吃喝玩乐。
云舒文咬了咬牙,推开赌坊的门走了进去。
他进赌坊的底气,有一半是身份撑起来的。
虽然爵位没了,但他毕竟是秦家的外孙。
秦家什么家底?京都首富,金山银山,区区赌债还放在眼里?
不光他自己这么想,赌坊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一进门,伙计立刻认出了他,殷勤地把他往里头请。
茶水瓜子免费送上,一口一个“云公子”,叫得热络极了。
云舒文头几把果然赢了。
他下的注不大,可手气好得离谱,连赢了七八把,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
等堆到一千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脸色潮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赌桌上那些筹码,呼吸又急又重。
一千两!他好久都没这么顺过!
云舒文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收手吧,够了。
可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把筹码又推了出去。
再赢一把,最后一把,凑个整数就收手。
可是,就这一把,他全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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