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了东西跑了
秦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端起茶盏,目光从茶盏边缘上方冷冷地落下来。
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不是一直瞧不起秦家的银子么?
正好,从今往后,你想花一文钱,都得靠自己挣。”
云舒文的眼里腾起一簇怒火。
那火苗又毒又亮,在他浑浊的眼睛里烧得噼啪作响。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他对上了秦氏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他现在发作,母亲会立刻让护卫把他丢出去,连鹿苑都没得去。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把那股怒火一点一点咽回去。
咽得嗓子眼发苦,脸上却挤出一个顺从的表情。
“是,母亲。”
秦氏朝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对云舒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鹿苑在庄子的西北角,养着上百头鹿,平日里由三个老仆役照看。
云舒文被带过去的时候,老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显然,管家已经提前交代过了。
“那边,铲鹿粪。”
老仆递过来一把铁锹,指了指鹿栏里头。
云舒文低头看着那把铁锹。
铁锹柄上糊着干涸的鹿粪和草料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他什么时候碰过这种东西?
在国公府的时候,连他的鞋沾了点灰,都有丫鬟跪下来为他擦干净。
现在居然让他来铲鹿粪?
他咬了咬牙,接过铁锹,走进了鹿栏。
鹿栏里头满地都是鹿粪,混着踩烂的草料和泥水,黑乎乎地铺了一层。
他捏着鼻子,伸出铁锹随便铲了两下,铲起来的粪还没铁锹头的一半。
鹿群被他笨拙的动作惊得四处乱窜,有头公鹿从他身后跑过去,甩了他一尾巴的泥点子。
云舒文骂了一声,把铁锹狠狠摔在地上。
去他娘的!
凭什么让他干这种下贱活?
母亲坐拥万贯家财,就是想刁难他。
萧放领着一群纨绔,在这儿又吃又喝又烤鹿。
他这个亲儿子反倒要铲鹿粪?
云舒文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的目光落在鹿群里,一头半大的小鹿身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鹿群里,一头半大的小鹿身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脑中浮现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鹿肉,焦香的肉味,那帮纨绔大快朵颐的样子。
他凭什么不能吃?
云舒文从角落里找了把刀,费了好大劲才抓住那头小鹿,手忙脚乱地杀了,弄得自己一身血。
他也不讲究,拖着鹿就去了烤架那边。
把炉子重新点起来,割了条鹿腿架在火上烤。
火候掌握得一塌糊涂,外头焦了里头还带血。
可他就那么狼吞虎咽地啃了个精光,吃得满嘴满手的油。
吃饱了,他把骨头随手一扔,靠在树上坐着,打了个饱嗝。
鹿苑里很安静。
老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没人来管他。
他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转过弯来。
母亲是真的不打算再管他了。
铲鹿粪只是个开始,今天铲粪,明天说不定就让他去挑粪。
他这辈子都要耗在这个臭烘烘的鹿栏里,像那三个老仆一样,干到死为止。
不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既然母亲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好歹是秦家的嫡亲外孙,这庄子里的东西,本来该是他的。
云舒文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客房。
今日没有客人留宿,客房那一排厢房都空着。
他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头陈设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