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像是刻在铜器上的铭文,每一道都记录着他不为人知的过往。
云舒瑶移开眼,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在水面上。
浴桶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跨进来的那一刻,水面猛地涨高,漫过桶沿泼了些出去,哗啦一声溅在青石地面上。
热水裹着两个人,蒸腾的雾气更浓了,将整间屋子都笼在一片朦胧的烟纱里。
他靠在桶壁上,云舒瑶背对着靠在男人怀里。
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时,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他伸手从她腰间环过去,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手臂收得不紧,松松的。
可她只要往后一靠,就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如雷鼓般的心跳。
比他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诚实得多。
“心跳这么快。”
云舒瑶轻声说。
萧放没答话,低头将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闭了闭眼。
萧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她发间皂角的香气,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水面下,他寻到她的手。
先是小指碰了碰她的,然后是整只手覆上来。
指腹沿着她掌心的纹路慢慢描过去,一笔一画,像是在写什么字。
她的手指蜷了蜷,他便追上去,将自己的手插进她的指缝里。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云舒瑶侧过头,脸颊擦过他的下巴,反而贴得更近了些。
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雨幕在看一潭深水。
他用鼻尖蹭她的鼻尖,像某种大型的兽类,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亲昵。
云舒瑶睫毛扫在他的眼睑上,痒得他眯了眯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温热而均匀。
他萧放着眼睛,望着头顶的纱帐,心里却静不下来。
不是不困,是不想睡。
他舍不得闭上眼睛,舍不得错过她在怀里安睡的每一寸时光。
帐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虫鸣,夜风从帘隙间钻进来,带着夜来香的甜气。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恰好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小兽,然后又不动了。
萧放喉结动了动,忽然就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夫君做得不够好,总怕她感觉不到自己的爱。
今晚她主动成那样,他起初还觉得是被她撩拨得失控。
现在想来,其实是他心里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
媳妇只是轻轻一碰,他就彻底崩了。
萧放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在心里发誓,以后定要对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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