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睡书房
“我累了。”
顾景淮重复一遍,声音冷了几分。
苏语嫣却没听出他的不耐烦,依旧仰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夫君,妾身知道现在府里事多,可若是若是我能怀上孩子。
能给侯府添个喜事,父亲说不定就不气了,也能认下我了”
“你”
顾景淮看着她,突然失语。
他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总爱用这种无辜又带点野心的眼神看他。
那时候他只觉得心动,觉得她是真性情。
可现在,看着她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借孩子上位”,只觉得一股反胃的恶心涌上喉咙。
同样是凑近,云舒瑶从前替他解外袍时,指尖总是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体贴。
同样是孩子的问题,云舒瑶也只会心疼他遭受意外。
转身就自己一个人,把无后的骂名全担了,从不会让他有半分难堪。
“够了。”
顾景淮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向后倒去,脸上的娇羞瞬间变成错愕。
他没再看苏语嫣,拢了拢被她扯乱的衣襟,声音冷得像冰。
“我去书房睡。”
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苏语嫣愣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明明在教坊司门口,表哥还对她许诺。
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变得这样冷淡?
而顾景淮“不肯与苏语嫣圆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下人们端饭送水时,眼神里的鄙夷几乎毫不掩饰。
“哼,还真当自己是世子妃了?”
给她送早饭的丫鬟,把托盘重重搁在桌上,稀粥晃出来半碗。
“也不瞧瞧自己是从哪出来的,教坊司的奴籍,还想盼着能做主子?”
另一个丫鬟跟着嗤笑。
“就是,咱们虽然是奴才,也是正经人家出身。
哪像她,千人骑万人跨的东西。”
苏语嫣攥紧了拳头,想发作,却想起自己如今寄人篱下。
连侯夫人都不待见她,也只能咬着牙忍了。
可更难堪的还在后面。
午饭时,又没人来送饭了。
壶里的凉茶喝光了,喊了半天也没人来添。
她想出门透透气,门口的婆子直接拦着。
“刘姨娘说了,您哪也不许去,免得侯爷看见你生气。”
夕阳西下时,跨院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屋里暗沉沉的,连盏灯都没人来点。
苏语嫣坐在冰冷的榻上,摸着饿得发空的肚子,终于尝到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她原以为嫁入侯府是人生,却没想到,这只是她被人踩在脚下的开始。
而那个她寄予厚望的男人,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窗外传来下人们的说笑声,夹杂着“还是云小姐好”“那时候府里多清净”的议论。
苏语嫣捂住耳朵,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这才明白,有些位置,不是抢来就能坐稳的。
镇北王府
日上中天,云舒瑶被饿醒了。
身侧的男人还睡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没了平日的锋芒,倒显出几分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