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的记忆翻涌上来。

那篇关于跨物种嵌合的公开文稿，当年评论区上千条留，李教授唯独牢牢记住了温向暖写下的那段见解，将其视作学术圭臬，甚至动了破格吸纳温向暖进入课题的念头。

李教授从未留意过，那茫茫评论堆里，还藏着沈知禾认真撰写的留。

优越的求学履历、一路顶尖名家的师承，无数次夏令营与学术竞赛的光环，这些是她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偏偏，在导师心中，她的分量抵不过一个家境窘迫，需要母亲靠外卖辛苦供养学业的普通学生。

“是。”

沈知禾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优雅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声调带着委屈又偏执的尖锐，“我不仅看过你的那篇文章，我还知道，你当初打算破格招收温向暖进入你的课题组。”

应急灯惨白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沉在阴影之中。

往日温和聪慧的科研学者，此刻被心底的执念撕扯出最真实、最扭曲的模样。

李教授怔怔看着眼前情绪失控、偏执扭曲的徒弟，眼底涌上浓重的荒谬与悲凉，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一句迟来的顿悟：“所以当年你并非一无所知。”

一句话，精准戳穿了沈知禾藏了数年、最不愿承认的私心。

沈知禾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体面的皮囊，露出底下阴暗执拗的本心。

走廊的冷光打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眼底的怒意骤然褪去，翻涌上来的是难堪、不甘，以及数年如一日的自我内耗。

她咬着牙，脊背绷得笔直，字字带着近乎偏执的倔强：“是又如何？我十七年获得奖项无数，我母亲甚至愿意为学校捐一栋教学楼，你都视而不见。可温向暖只是随口点评了几句，你就视若珍宝，甚至要破格收她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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