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备案的应聘

地下城九百层的空气永远沉闷压抑，金属岩壁隔绝了所有自然光，只有惨白的人工灯恒定亮着，晃得人眼底发涩。

越是安稳规整的秩序背后，越藏着不为人知的规则暗面，小艾的停职始终卡在温向暖心里，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官方说辞。

所以新来的工作人员问她是否报名的时候，她犹豫了。

似乎是看出了温向暖的犹豫，新来的人员告诉她：“这个工作之所以要做生物信息备案，是为防止被陪护人员感染到不该感染的疾病，当然如果你因此不想报名也是可以的。”

虽然工作人员的解释很合理。

但温向暖心中依旧感觉不踏实，因为如果只是这个原因，为何地下城会因为小艾善意的一句提醒，将她停职？

就在温向暖纠结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痛苦声。

她下意识朝下看过去，只见她下方大约五六层的位置，她白天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肩头上的大桶矿泉水跌落在平台上，而他自己则是跪在门口：“不”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温向暖身旁，手里端着一只碗，碗沿还在冒热气。

她探头朝下看了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哎，这个梁武，我每天出门都能看到他在送货，感觉他24小时有20个小时都在打工，结果他老婆还是死了”

温向暖看着下方那个跪在门口的身影，想着他白天经过她身边时说的医疗不免费，说需要很多信用点。

可男人几乎整天都在打工依旧付不起信用点。

如果她放弃应聘科研区的陪护人员，母亲不会比梁武的妻子多撑多久。

她抬头，转向新来的工作人员：“生物信息备案只是传染病检测？”

工作人员：“是。”

温向暖没有权衡太久：“我报名。”

电梯门在温向暖和工作人员身后关合，林屿急得不行，但他清楚温向暖的性格，不是他可以阻止的，只能寄希望于秦岁月快点回来。

工作人员把温向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房间不大，空气里消毒气味比住宅区重。

靠墙放着一张可调节高度的躺椅，旁边立着一台金属设备，设备顶部有一排指示灯，侧面有一个打开的接口槽，槽内整齐地叠放着一排单次使用的采血针。

这里的医护人员示意她在躺椅上坐下，然后俯身调整设备参数，动作熟练，像是在处理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采集结束后医护人员从她手臂上取下采血针，贴上一小块胶布。

温向暖正低头看那块胶布时，眼角余光扫到门口有个瘦小的人影。

那人刚刚超过门把手的高度，正站在门框边缘朝里面看，姿势和白天在走廊里一样。

她站得极静，一动不动，呼吸轻得近乎没有，那双眼睛漆黑空洞，不像普通孩童的好奇，更像一种精准、冰冷的观察。

是之前的那个小女孩。

温向暖走上前，蹲了下来，视线和女孩的高度平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