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登月

队伍排了将近两个小时，房车和轿车才往前挪了不到一百米。

前面的车流还在缓慢蠕动，时不时有人从车里探出头往前看，又缩回去。

温向暖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兑换点的全貌，那是一个巨大的半开放式结构，金属框架从地面升起，顶部延伸出一块弧形顶棚，顶棚下是一排亮着蓝白色光带的闸机通道，通道尽头连着一座垂直电梯井，玻璃外壁，内部能看到轿厢正在快速上升，消失在云层上方。

每过几分钟就有一批人通过闸机，走向那台电梯。

有人拖家带口，有人独自一人，有人带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有人两手空空。

电梯门合上之后，轿厢升起，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运转的嗡鸣声，然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里。

后面排队的人看着电梯上升的方向，眼睛亮着，像是看到了什么确实存在的东西。

温向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落在抱在胸前鼓鼓囊囊的背包上。

计算着这些插件可以给母亲续多久的费用。

秦岁月已经在队伍里来来回回扫了将近三个来回。

她坐在银灰色轿车驾驶座上，目光从一辆车移到另一辆车，从车窗扫到车牌，从驾驶座扫到后座，偶尔在某一辆车上多停两秒，然后又移开。

但几轮扫视之后，她有些沮丧：“他们不在这里。”

林屿递了瓶矿泉水给秦岁月，语气带着安慰的意图：“可能是死在路上了，那种人迟早会撞上比他们更狠的。”

“祸害一千年。他们不会轻易死掉。”

秦岁月没有看林屿，把目光从车流上收回来，落在前方慢慢缩短的队伍上，语气失落：“我先陪向暖姐兑换积分，兑换完我就走。”

林屿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将目光落在那台还在上升的电梯上，像是想从它的速度里判断出什么。

队伍还在往前挪。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闸机通道前方只剩温向暖他们这一辆轿车和房车了，再往前就是兑换窗口和通往月球的电梯入口。

秦岁月把车子停在指定的停车区，温向暖从驾驶座下来，把背包甩到肩上，拉紧肩带。

秦岁月想了想也下了车，手里只握着弓，一副随时干架的模样。

林屿不放心，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温向暖还没走出几步，斜后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来得极快，肩膀直接撞在温向暖的后背上，伸手朝着温向暖的背包拽，想要将它从温向暖的身上拽下来。

温向暖稳住身形，转头看清了抢包的人。

居然是温守业。

他开着一辆白色越野车，车头还带着新鲜的刮痕。

温向暖的目光从温守业的脸上移到那辆白色越野车，又移回他的脸上。她认出了那辆车，那是当初在国道上被温守业撞的那对夫妻的车。

男人和那个怀孕的女人，此刻都不在车里。

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