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转向

看着悬停在沈知禾眉心的纳米箭矢，孟峥松开激光枪。

金属枪身砸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展厅里弹了两下，滚进一辆展车底盘下面，没了动静。

展厅里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与混凝土碎屑混合的气味，天光从破碎的穹顶斜斜漏下来，落在孟峥垂在身侧的手指上。他松手之后整个人就停在原地，肩膀微微塌了一线，那个姿势只有片刻，像一块绷了太久的钢板终于允许自己松了半颗螺丝：“你赢了。”

温向暖不敢放松警惕，孟峥这种人在战场上待过，身上能藏的东西远不止一把枪。

"秦。"

温向暖只叫了一声名字。

秦岁月立刻会意。

弓弦重新绷紧，那支悬在沈知禾眉间的箭纹丝不动：“放心，他耍不出花样！”

温向暖这才侧头对林屿开口："走，卸轮胎。"

林屿攥紧椅子腿的手因为用力太久微微发麻，他没敢松，掌心和粗糙木纹之间磨出的那层薄汗把纹理都浸透了。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小跑着跟在温向暖身后。

那台皮卡停在展厅最深处，挡风玻璃有蛛网状的裂纹，但轮胎橡胶的纹路清晰完整。

温向暖半蹲在车底，整个人隐在皮卡的阴影里，她始终没往展厅中央的方向看，但耳朵一直竖着，那边的每一点声响都在她异常敏锐的听觉里清晰得像近在咫尺。

展厅另一头，中年大妈最先绷不住了，压低声音冲孟峥道："小孟，你不是说星链断了、地下城可能找不到我们，我们必须拿到那辆房车吗？"

孟峥的目光始终锁在那支悬停的箭上，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交出了枪的人："是。"

大妈急了："那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孟峥的目光始终锁着箭矢："博士的命比车重要。"

中年大妈张了张嘴，噎住了。

身后几个亲戚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裂开了。

黄毛攥紧拳头，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那个方才被箭擦过耳朵的中年男人从展车后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所有亲戚脸上的表情从惊慌慢慢变成了某种算计过后落定的东西。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朝孟峥和沈知禾，是朝着房车。

黄毛第一个迈开步子："不能让他们把车开走！"

另一个胖男人紧随其后，脚步砸在水泥地面上咚咚作响："拦住他们！"

七八个人齐齐冲向柴油房车。

房车刚用千斤顶顶起来，后轮悬空，备胎靠在车门旁边还没来得及装上。

秦岁月慌乱地开口威胁道："站住！再往前沈知禾就没命了！"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脚步没停，头都没回，甩了一句："我们的命也很重要！"

沈知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黄毛是她亲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