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路伏杀
车身倾斜震颤还未平息,秦岁月一手死死攥住打滑的方向盘稳住车身,另一只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就要推门下车查看爆胎位置。
一旁的林屿见状也连忙侧身,伸手想去掰另一侧车门卡扣,打算跟着下去搭把手。
温向暖一把按死中控锁,牢牢锁死两道车门后,陡然压低声音厉声阻拦:“别开门!”
秦岁月满是不解:“车胎爆了,我只是想下去检查下。”
温向暖额头绷起一层薄汗,侧脸紧紧贴在布满尘痕的车窗上,利用敏锐的听觉全力捕捉周遭动静:“你们静下心仔细听,除去四周游荡畸变沉闷的嘶吼,西侧废墟巷子里藏着断断续续的人声,距离我们很近,绝对不止一两个人。”
车厢内瞬间死寂,三人齐齐屏住呼吸,安静分辨窗外风声裹挟的杂音。
果不其然,畸变低鸣的夹层里,隐约飘来几道粗粝交谈声,混杂着钢管磕碰的脆响,透着掠夺者独有的凶戾气息。
林屿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冷汗,慌忙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局促地缩回到座椅里:“完了,要是他们发现我们车辆抛锚堵在半路,我们困在车里根本无处可逃,纯粹是送到嘴边的猎物。”
温向暖沉下眉眼,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被钉子扎透的右后轮胎:“是的,这钉子显然是他们放的,为得就是引诱我们下车,所以现在不能贸然下车。”
秦岁月眉头紧锁:“不下车,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温向暖回想了下这辆老旧柴油房车的底盘结构,抬眼望向秦岁月:“只是一个轮胎被扎,高速行驶确实不行,但二三十码的低速慢慢挪,短时间不会立刻彻底报废。”
秦岁月瞬间秒懂:“等低速开到安全地方再换备用轮胎。”
温向暖望向延伸的废弃公路:“这辆车本就是我淘来的废弃二手车,根本没有替换轮胎。”
林屿愣了愣,连忙追问:“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带着破轮胎赶路,万一半路彻底碾烂,直接困在荒路,到时候前后都是隐患。”
温向暖视线望向远处斜插在天际的老旧金属招牌:“我记得前方三公里左右有一座汽车博物馆,馆内陈列大量老旧燃油车辆,那里应该能找到适配的同规格备胎。”
秦岁月缓缓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重新坐回副驾,目光警惕扫视道路两侧断墙阴影:“我会把车速压到最低。”
温向暖微微颔首,侧头看向后座安安静静躺着的母亲,见她依旧睡得安稳,心底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
林屿透过车窗缝隙忐忑望向外面死寂的断壁残垣,局促攥紧手里的实木椅子腿,这是他从加油站超市顺手带出来的唯一防身物件。
老旧柴油房车拖着破损右后轮,发出一阵持续细碎的摩擦异响,沿着满是碎石的公路缓慢向前挪动。
车轮每碾过一块凸起石块,车身便会轻微一歪,刺耳胶皮拖拽声顺着底盘钻满车厢,几人心头全都悬着一块巨石,不敢有半分松懈。
房车才驶出百余米。
西侧废墟巷口猛地冲出七八道黑影。
人手一根钢管、短棍,在灰蒙天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嘶吼着直追房车而来。
杂乱脚步声炸开。
凶狠叫骂穿透车窗,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屿吓得抓紧手里实木椅腿,身子紧紧贴住车门,大气都不敢喘:“是
是那帮放钉子的,他们追上来了!”
秦岁月眉头骤然紧锁,看向窗外紧追不舍的人群,咬牙转向温向暖:“怎么办?”
温向暖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平整路面:“提到三十码,尽量避开尖锐碎石,给破损后轮减少磨损。”
秦岁月脚下轻踩油门,车速缓缓抬至三十码。
老旧柴油引擎轰鸣陡然拔高。
车尾卷起滚滚灰雾。
身后七八名掠夺者红着眼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