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求证

小艾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沉滞的寂静。

温向暖垂着眼眸，方才小艾讲述的一幕幕，和过往的很多零散的疑点，此刻终于拼合出一个可怖的轮廓。

温热泡面的余温慢慢消散，屋内只剩下几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林屿忍不住打破这份安静：“后来你们遇上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秦岁月斜睨了他一眼，神色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鄙视：“还用问，当然是向暖姐救了小艾啊。”

林屿被怼得一噎，不敢再追问。

此刻一直没有说话的温向暖开了口：“我得去科研区一趟。”

小艾惊恐地往后缩了缩，眼底瞬间浮起后怕的血色：“别太危险了。”

林屿和秦岁月也满脸不解：“你应该没有夜晚权限，现在进去太冒险了。”

温向暖敛着眸，心底翻涌着层层冷意。

她虽然十七岁就辍学，但她对生物领域一直极度感兴趣，当年若不是沈母从中作梗，她本该早早成为李教授的学生。

常年的自学积累，让她对地下城整套科研体系心知肚明。

她想起那个极具争议的龙国裔科学家。

那个曾经将人体胚胎实验推至伦理禁区、倒逼联合国紧急立法的天才科学家，出狱后便销声匿迹。

坊间传闻科学家最终落脚这座地下城。

更有甚者说整座地下城，本就是权贵为他量身打造的试验场，只为成全权贵们疯狂的生物飞升野心。

也正因如此，当初沈知禾向她递来地下城的入场邀约时，她毫不犹豫拒绝。

她打心底鄙夷那位科学家，也从不相信这座从根源就沾满伦理污点的地下城，会干净到哪里去。

如今所有猜测，尽数应验。

母亲赖以续命的噬殖菌移植，曾是她唯一抓住的救命曙光，此刻彻底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从前她以为只是特殊的医疗实验，可结合小艾的所见所闻，一切都对上了。

源源不断的生物备案、莫名病逝的底层居民、需要活体介质支撑的实验体系普通备案者是耗材，噬殖菌患者是试验品。

那被科研区重点观察、特殊对待、反复抽取介质的刘鑫，又到底是什么？

温向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寒意与慌乱。

她没有退路，母亲的性命攥在科研区手里，她绝不能让母亲沦为这场疯狂飞升实验里，又一个无声无息的牺牲品：“夜里值班人员肯定不会看那么严。”

秦岁月清楚温向暖的性格，她知道阻止不了温向暖，立刻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不用。”

温向暖眼底藏着一片清冷的审慎。

她感觉一个人行动最稳妥。

万一被巡逻撞见，她可以谎称思念母亲，深夜过来探视。

这样她的行为最多算违规。

思及此，她轻轻按住她的手臂，语气沉稳却不容反驳，“我不是去打架，我只是去求证一件事，目标越大越惹眼，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众人拗不过她的执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出门。

深夜的科研区早已恢复基础秩序，白日梁武暴乱留下的狼藉已经被简单清理，破损的设备尽数修好，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电火花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