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的争执与愤懑,温向暖没有心思深究,也不想理会科研区内部的资源争夺与利益纠葛。
她从头到尾,只在乎一个结果。
她抬眼,目光死死锁着沈知禾,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再度追问:“那我妈妈怎么办?”
沈知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与愤懑,转头看向满脸焦灼的温向暖,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你别慌,噬殖菌本身也可以再次培育,不会彻底耽误治疗,伯母的治疗只是会延后一段时间,不会作废。”
听到这番话,温向暖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稍稍落地。
晚一点也好。
她在心里反复宽慰自己,延后就意味着她能有更多时间,拼命攒下更多信用点,做好万全准备,不用再因为资金问题束手无策。
她在心中权衡后,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晚多久?”
沈知禾眸光骤然沉下,眉心轻轻蹙起,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了最残酷的症结:“我们留存的适配细胞株完好,噬殖菌的培育序列、培育配方也全部保留,复刻培育并不难。
但这批适配菌株被调走后,我们彻底缺失了一种高空辐萃介质。
这种介质是噬殖菌完成最终活性激活、稳定细胞融合状态的核心关键耗材,归中心区统一管控,配额极其稀缺,地下城的库存早已彻底耗尽。
更棘手的是,之前为伯母单独适配的定制噬殖菌菌群,特异性极强、排他性极高,普通培育菌群根本无法替代。”
温向暖怔怔立在原地,刚刚落地的心,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彻底笼罩:“所以,你所谓的晚一点是遥遥无期?”
沈知禾望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语气沉得近乎残酷,道出了这桩死局的真正根源:“不是的,只是常规数据复刻没用。这株定制噬殖菌特异性太强,只存活在刘鑫体内。
她是课题组唯一的活体适配实验体,所有同源菌株的活性基底都依附在她的身体样本里,无法用仪器数据替代。
想要重启培育、完成介质激活,必须得到她本人的活体配合取样。
但她最近状态极差,极度抗拒实验相关的一切,加上一直在闹着绝食。
身体指标紊乱严重,菌株活性极度不稳定,无法取样。”
刘鑫,这个名字温向暖很熟悉,就是日日隔着玻璃敌视她、被她日常看护的那个小女孩。
过往无数次龇牙对峙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那些尖锐的敌意、无端的抵触在此刻突然有了沉重的分量,压得她胸口发闷。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一直对她充满恶意的孩子,竟攥着母亲唯一的生路。
巨大的无力感裹挟着她,可绝境里的一丝微光,又让她不肯轻易认输。
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真诚一定会打动刘鑫,她再次抬眸望向沈知禾,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清明:“所以,只要让刘鑫认真吃饭,不抗拒就可以提取是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