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岁月叹了口气：“我当时离得远，就隐约听见那个工作人员好像说家长是签了什么协议的，然后那个孩子的家长就爆发了，上去打工作人员，最后家长被赶来的维和人员抓住，听说要驱逐出地下城。”
听到驱逐出地下城，几个人都沉默了。
现在地表不仅有核辐射和越来越大的变异食脑虫，还有四处搜寻幸存者的月球机甲，那家人被开出去结果可想而知。
过了一会，林屿下意识开口道：“肺炎都治不好，地下城的医疗水平这么差吗？”
温向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去过科研区，科研区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牌上印着国内外顶尖学者的名字，光是细胞再生方向的实验室她就看到了三个，由此可见地下城的医疗水平不仅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领先地表医疗水平的，否则沈知禾不会只那么短的时间，就为她母亲的病找到了突破口。
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面条，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应该不差吧。”
林屿放下筷子，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满足感滑落下来，像一层釉面褪了色：“那怎么能把轻度肺炎治死？”
“可能是没排上队吧。”
秦岁月把空碗搁在桌面上，筷子搭在碗沿，“我送外卖的时候听其他住户说过，生病的人太多了，不是所有生病的人都能立刻得到救治，要先‘排队’，排到了才能治。”
林屿听完更不解了：“我们最开始进地下城的时候，那个头头不是说健康的人才能进地下城吗，按照这个标准，不说全部起码大部分人都是健康的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病人？”
秦岁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空碗，手指搭在碗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衡量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够不够重。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在温向暖脸上停了一瞬：“其实，我还听到一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向暖注意到秦岁月看她时的眼神，像是在权衡什么，于是她对秦岁月道：“你说。”
秦岁月把视线从温向暖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三只叠在一起的空碗上：“那些生病的人我听到的版本是，他们都做过信息备案。”
温向暖坐在桌边，想起自己应聘陪护员时做的生物信息备案，想起小艾劝她时欲又止的表情。
如果做过生物信息备案的人都会生病，那地下城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屿坐在对面，手指还搭在筷子末端没有松开。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更重的东西，像一层釉面裂开之后露出底下的颜色：“所以，你的意思是做过信息备案的人都会生病，生了病，能不能治、什么时候治、会不会被治死都是科研区说了算？”
秦岁月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听楼里的住户说的，他们说这里的老住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做信息备案。”
林屿扭头去看温向暖：“温姐，你那工作还是别去了吧，太吓人了。”
温向暖从沉思中回过神：“备案都做完了，去不去工作意义不大，况且我现在最怕的是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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