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们分头跑的，我阴差阳错躲进了高架下的这间没信号的超市存储间，老姜我不知道。”

那种情况下，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众人沉默了一瞬。

温向暖想了想，把破拆镐收回来，招呼李教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教授跟我们上车。”

这句话她是对李教授说的，但她看的是孟峥。

孟峥站在门框另一侧，没有接话。

他看明白了温向暖那一眼的含义，现在知道地下城位置的人不止他一个了，而他之前还因为不信任和温他们动刀子，温他们随时可以赶他下去，但他心里还是不服，凭什么要听一个抄袭者的？

只是他嘴上没说出来，他怕真被赶下去。

李教授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微微打颤，像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他把只剩下半片镜片的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回去，侧身跟在温向暖身后，走出了储物间。

温向暖走在最前面，穿过那段覆盖着碎砖和散落混凝土块的路面时，她把背包带又拉紧了一下，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速度。

回到高架桥下，林屿看到有人影靠近，第一时间攥紧了手边防身的物件。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温向暖，他才松开。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一个步履不稳的人影上，眯眼看了一下：“那是沈知禾的导师？”

“嗯。”

温向暖拉开车门，侧身让出位置，“李教授，先上车。”

李教授上车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后床上躺着的瘦弱中年女人，他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女人是温向暖的母亲，知道温向暖当初就是因为母亲没来他这里报道，和温母打了招呼之后，他坐到了离后床最近的位置，肩膀朝后床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些，开始观察温母的病情。

林屿从驾驶座转过来，递给李教授一块饼干：“面条还得煮一会，您先垫口。”

李教授说了声谢谢之后，将饼干接了过来，咬了口一口，他确实饿了，因为担心机甲会再次出现，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出储藏室了，最糟糕的是那个超市被人洗劫过，储藏室里什么都没有。

吃饼干的间隙，李教授观察了一会儿温母的脸色和呼吸频率，问温向暖道：“多久了？”

温向暖说：“五年多，之前一直用的脑机，上个月才欠费的。”

李教授点了点头：“进入地下城之后，我可以联系知禾。她手上那套再生细胞培育体系的实验方向，在理论上是可以针对性修复脊髓损伤的。”

临床试验的意思，就是在真实病例上验证一个疗法是否真正有效、对什么样的人有效、以及有多少风险的过程。

若是以前，温向暖不会让母亲去试。

她见过太多“理论上能治好”的东西，最后在现实里拖垮了人。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脑机续费已经彻底断了，体外骨骼很快会锁死，肌肉萎缩和器官衰竭会陆续出现，但她不想让母亲在还能思考的时候，只能躺在一张不能移动的床上等它发生：“谢谢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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