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目光投向方向盘下方的油表：“还剩多少油？”

莫尼尼克在夜色中沿着窄路开出去许久，确定后视镜中已经看不到机甲，秦岁月才敢放慢车速：“油箱标注的容量不小，但燃油存量只剩一格半了，估摸着还能再开个三四百公里”

林屿从额头床上探出头：“这里距离西南怎么也得一千公里以上，这点油哪够？得赶快找汽油啊！”

秦岁月坐在驾驶座位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上：“去哪找，加油站这种污染行业，早几十年就被取缔了。”

林屿愣了一下：“之前温姐不是带我们去给房车加油了吗，再去哪里不行吗？”

温向暖直接否决了林屿的提议：“那个加油站离这里好几百公里，加上路上可能会绕行，我们这点油够呛能开过去，就算够也不建议回去，那里是核爆中心，就算加油站没有被波及，空气中的辐射值也已经严重超标，过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林屿哑然：“可这四周都是机甲，万一我们的车没油，我们不仅去不了西南，还”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是清醒的几个人都清楚，整片区域随处游荡着巡逻机甲，路面空旷无遮挡，一旦车辆燃油耗尽彻底趴窝，众人连隐蔽躲藏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被强制送去月球或直接清理两种结果，没有半点逃生余地。

温向暖思索了一会，才开口：“只要附近有制药厂、精细化工厂、香料厂，我们就能找到可以替代汽油的无水乙醇。”

顺风顺水长这么大的秦岁月和林屿，还是第一次听说乙醇可以替代汽油，林屿忍不住开口道：“乙醇不是酒吗，这玩意能代替汽油？”

温向暖17岁就出来打工谋生，没有脑机的她只能去最低层的制造业，和ai机器人抢工作，她熟悉工厂的运作，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不能，以前整个东北的油车都用这个。”

林屿不解：“为什么不用汽油用这个，是这个好用吗？”

温向暖目光扫过车窗外荒芜的荒野，淡淡说道：“不是它更好烧。是旧时代北方粮食充裕，可以大批量酿造乙醇。那时候原油要优先南输，供给南方规模庞大的工业体系，东北就推广乙醇汽油，用乙醇补上燃料的缺口。”

林屿愣了愣：“拿酒来烧车？那粮食不就浪费了？”

温向暖垂了垂眼：“旧时代粮食产量高，不像现在全靠设备从空气中合成淀粉和蛋白质，传统大田耕种渐渐没落，会种地的只剩下寥寥少数手艺人，乙醇只能搜刮工厂遗留库存。”

秦岁月是行动派，她在中控台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离线地图。

因为星链断裂，地图上面的路线没有实时路况标记，所有道路都停留在星链中断前最后一次更新的版本：“附近三十公里有一家香料厂，五十公里有一家制药厂，但不知道现在都还在不在。”

温向暖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后床上母亲的位置，制药厂的方向不在她们的直线上，绕过去会多走大约三十公里路。

制药厂里可能会有药品也可能没有，前路未知、追兵暗藏，每一公里的路程都是额外消耗。

但母亲的身体撑不住任何突发病痛，她不确定去西南需要耗时多久，不知道医药包里的药品够不够撑到那个时候。

思及此她侧过头，目光在黑暗中停了一会儿，沉声开口道：“去制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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