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一个宽阔得像小型厂房的入口处，天花板很高，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槽大部分还保持着完整，有的接口处还亮着微弱的光点。

房间正中央的几台设备还立着，指示灯熄灭了，但设备表面的面板上有一个按钮亮着暗绿色的光。

而房间一侧，是一排排金属安装架，每排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巴掌大的灰色塑料壳。

林屿走近那一排架子，拿起一只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放回去，脸色变了：“这是盗版插件。”

温向暖走到另一排架子前面，看着架侧贴着的一张标签：“产线d-07。”

林屿懵了：“难道这里是生产盗版插件的地方？”

温向暖的视线从架子上移开，扫向房间的更深处，另一排设备旁边有工作台、座椅、散落的文件夹和几台终端设备。

桌面上摊着读到一半的文件，笔还压在纸面上，像有人在工作的时候忽然离开了。

她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文件上，文件抬头的第一行字写着：“月·d-07

插件生产与食脑虫接种配套实验记录”。

她拾起那张卷边的纸页快速扫读，前半页印满冰冷技术参数与虫体接种工序，页尾歪歪扭扭写着手写批注，墨迹半褪，最末一行刺眼标注：第

37

批次接种完成。原生水生食脑虫经多代定向基因改造，已培育陆生硬质虫株，菌体活性

863，静待上层实验反馈。

日期是畸变爆发前一个月。

她把纸放回去，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

她听到了一个极轻的、间断的移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然后停住了，过了几秒又拖了一下。

林屿也听到了，下意识缩到了温向暖的身后。

温向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朝那扇门走过去，脚步声压到最低。

林屿攥着椅子腿跟在后面。

温向暖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门后是一间控制室，控制台的显示器还在运转，屏幕泛着暗绿色的光，画面里是一条空走廊的循环影像。

而在控制台的侧面，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穿着白色实验服。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影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温向暖看清了那张脸，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眶凹陷，嘴唇裂开，眼底浑白，脖子上印着一层浅绿色的血管纹路。

它听到声音之后，朝温向暖的方向爬了一步，手脚已经不协调了，但速度不慢。

林屿在后面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心！”

温向暖没有躲。

她侧身错开半步，手里的破拆镐从下往上划了一道弧线，镐尖砸在那人影的侧颅上，那人影的四肢终于僵住了，不动了。

确认安全之后，温向暖检查完了控制室的其他角落，还有三具同样的尸体，分布在不同位置，像是被东西撕咬死的。

这几具尸体全部穿着白色实验服，控制台上的显示器还在运转，画面里那条空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排排安装在墙上的支架，架子上残留着暗绿色的液体痕迹。

温向暖蹲下来，翻了一下那具尸体的手腕，尸体手腕上戴着一只实验室身份手环，上面印着“月·d-07·研究岗”：“他们是研究人员？”

林屿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虫体接种、算力提取全流程参数，语气凝重：“外界以为盗版插件是黑市作坊私自组装，可这份档案写得很清楚，从虫卵培育、脑机接口适配、电解质转化算力整套工序，全部由月球远程管控，地面黑市只是他们放货的分销渠道，所以月球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放任病毒扩散，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向暖没有说话。

而是将所有的盗版插件都收到了自己的背包，她不确定月球基地和盗版插件是否有关，但她清楚这些插件可以给母亲付至少半年的费用。

她装好插件拉好拉链，抬头看了一眼林屿：“走，回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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