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蓝萄的嘲讽
萧蕴的气息变冷了几分,他缓缓地道来,“你可知,皇上早几年便在对边关的将士及其家属暗中下手吗?”
他见蓝萄摇头,继续道,“那些留在京都的将士家属,不是妻离子散便是死的死,病的病,基本上没一个活着的,连好些将士都被皇上算计而死了。”
“我本不想找皇上算账,想着靠我和萧家好好地养着那些部下,前提是皇上不再对那些将士和家属动手,但我和萧家被皇上算计时,跟我关系好的那些部下全被清算了。”
他遥望着海面,眼神一寸寸结冰,“那时候我在想,我一定要复仇,要为了所有的将士和家属复仇,不能再让皇上这么肆意妄为。”
从被抄家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和可笑,他的妥协并未换来皇上的罢手,反倒让他得寸进尺。
蓝萄没有过同生共死的战场经历,因此不是太能理解他,却也听得出他这番话里的沉重,痛苦,懊悔和自责,他在后悔当初的退让。
如若萧蕴在得胜归来时,便向皇上提出要求,再小心谨慎一些,又在暗中威胁皇上,抄家流放的事是有可能不会发生的,那些部下和家属也不会因他而死。
这种痛苦一直折磨着他,他没崩溃没有出现异常,真的是意志力和心理很强大了。
“你没对任何人说过?”她颇为诧异。
萧蕴看她一眼,“没必要,这到底是我的私事。”
蓝萄万分嫌弃,“你可知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萧蕴不解,“嗯?”
蓝萄抱臂,轻嘲道,“你说是你的私事,却事关那么多将士和家属,又是皇上所为。若你不跟那些将士明,不跟众人明,又没有证据,谁会知道你做的好事,谁会知道你是为了众将士和家属做的。”
她似乎记得,之前在京都时不时便会听到哪个人家的夫人孩子病重或者去世之类。
那时候她听了一耳朵就忘了,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皇上在暗中搞鬼。
这位皇上可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昏君呐。
萧蕴一怔。
蓝萄道,“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为众将士和家属着想,却不愿意说清楚,宁愿被人误会,导致你和萧家落到抄家流放的地步。”
“但凡你早点儿说了,早点儿将证据握在手里,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能算计得了萧蕴,敢情是这人还有点儿愚忠。
萧蕴缓缓地蹲了下来,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被蓝萄点破,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蓝萄懒得多管他,提着麻布袋子便走了,她忙着囤积物资赚钱呢,哪有这么多功夫当心理辅导师。
萧蕴放下手,看着这一双变得十分粗糙又微黑的手,苦笑一声,他自以为自己做的那些是为了将士及其家属们好,却忽略了很多问题。
若不是蓝萄的一番话,只怕他将来回去也会犯同样的错,也无法报仇。
他看向蓝萄离开的方向,早已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她真的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女子。
蓝萄刚回来,便见萧妙妙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
“大嫂,程二小姐早上来过了。”萧妙妙将干净的毛巾递给她,“估摸着她一会儿就要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