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家
“喂不熟的白眼狼!给我放手!”
“喜凤姨呜呜求求你了,这是我哥拿命从林子里抓来的!”
“家里给你们供吃供喝,打到好东西自己藏着?我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你们就这么报答我的?”
“给我放手!那小杂种要死就让他死好了!正好少了张吃饭的嘴!”
激烈的争吵声中,杨凌艰难的睁开眼睛。
空气中满是木柴燃烧的烟熏味,将头顶的房梁都熏黑了一大片。
他艰难的转动脑袋,四肢和脖子像是被石头砸过,顿时感觉钻心的疼痛。
“我这是?”杨凌的脑袋昏昏沉沉,看着眼前的情景一阵发晕。
身下的火炕早已冷透,身上的破棉被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伸手一摸里面赫然塞着不少干草。炕边的窗棂上糊着破报纸,月光从外面透过来,从窗户上的破洞,能模糊看见外面的积雪。
作为野战部队的特战教官,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参加演习任务,怎么一转眼的功夫,竟到了这地方?
脑子里陌生的记忆涌现,杨凌赫然发现,如今所处的时代竟然是1978年?
身体的原主人叫做杨凌,是兴安岭山区玉河县八道湾公社,柳根屯的普通山民,今年刚满二十岁。
刚才自己听到的争吵声,那个稚嫩的声音,是自己的亲妹妹杨二丫,而那个的恶语相向的女人,则是两人的后妈孙喜凤!
四年前,杨凌的母亲因为在林场出工,被倒地的松树砸中意外离世。
留下嗷嗷待哺的妹妹和尚未成年的杨凌,跟着亲爹杨兴国生活。
靠着之前攒下的家底,以及母亲的抚恤金,家里的日子原本还能过的下去。
可自从父亲杨兴国再婚,娶了孙喜凤这个女人之后,家里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老话说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爹。
孙喜凤自从过门之后,对杨凌和二丫两兄妹,那是横竖看不顺眼。
盛饭的时候,孙喜凤带来的亲生孩子,碗里自然是稠的干的,但到了杨凌兄妹俩碗里,却只剩下清得照人影的稀汤。
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全分摊给杨凌兄妹俩,杨凌年纪稍大点儿还好,劈柴挑水下地干活尚且能扛住,可五岁的妹妹都得按时在家扫地洗碗,大冬天的手脚全是冻疮。
最让杨凌愤怒的是,即使两人如同家里长工一样任劳任怨,孙喜凤的口中,也从没说过一句好话。
张口闭口就是‘小犊子’、‘赔钱货’、‘吃白食’和‘丧门星’之类的咒骂。杨兴国有时候听不下去,偶尔开口说几句,自己也会连带着被指着鼻子骂。
加上孙喜凤时常在丈夫耳边搬弄是非,不是说二丫偷懒,就是说杨凌欺负自己孩子。甚至会平白诬陷杨凌偷了家里的粮票或者钱,一来二去家里鸡飞狗跳,杨兴国也渐渐对杨凌兄妹俩冷眼相看。
当初年幼的杨凌心里暗自发誓,要带着妹妹脱离苦海过上好日子,就这样熬了两年,直到自己在隔壁林场当上工人,这样的生活才有了些许喘息。
因为觊觎杨凌在林场的工资待遇,孙喜凤两口子态度好了不少。
可谁曾想前段时间,杨凌因为被人诬陷,竟然直接被从林场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