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善意还是筹码?
沈徽臂膀接触到她的一瞬间。
陶映秋忽然感觉周身变得冰冷,好像坠入无人探索的深蓝海域。
头顶的阳光十分遥远,只能落下几缕有限微弱的光丝,而身下是浓郁不见底的黑渊。
她在下沉。
想要呼吸,但没有丝毫氧气。
这是一片没有生灵的恐惧死海。
陶映秋在这片水域里控制不住地心慌,她呆呆地抬起手,扶住沈徽紧紧环在身前的手臂。
她发现自己也在颤抖。
这就是沈徽平日的精神感受吗?
陶映秋抬头望向客厅里,刚才让她觉得无比舒适的树叶投影。
现在却好像罩了一层模糊的玻璃,让她感觉很不真实,无法再从现实世界得到安全感。
沈徽将头埋入她的肩颈。
“有没有哪里受伤?”
海域的水体开始回温,终于不那么令人窒息。
陶映秋摇摇头,“没事。”
然后不动声色地推开沈徽。
沈徽是有未婚妻的人,两人靠这么近,不合适。
但不管怎么说,沈徽都帮了她大忙。
“谢谢你,沈总。”
谢谢你帮我救回了我的父母,也谢谢你救了我。
陶映秋轻轻推开沈徽,看着他轻蹙的眉头。
又重复了一次。
“谢谢你。”
说实话,刚上黑车的时候,她曾怀疑过,这些人是崔玄赫派来的手下。
崔玄赫完全可以在这时挟持她,再对外宣称她和陆间朔死于那场油罐车灾难。
这确实符合崔玄赫的做派。
但比崔玄赫先来一步的,竟然是沈徽。
沈徽不说话,只有幽深墨绿的眼底情绪翻涌。
陶映秋这才发现,她没法听见沈徽的心声,只能感受沈徽的情绪状态。
“陶咨,你对救命恩人的报答,就是气死他吗?”
沈徽面无表情说道。
陶映秋不太理解他的意思,面露疑惑:“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的道歉哪里激怒了沈徽。
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然后试探性地盯着沈徽,口中语速逐渐放慢:“谢、谢、你”
沈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总?”
“沈、总?”
沈徽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让陶映秋找到症结所在,她终于明白沈徽的不高兴些什么。
为这些别扭的事情生气,好幼稚。
陶映秋不禁莞尔。
如果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完全可以在咨询的时候就提出来。
“沈徽。”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婆娑在陶映秋脚边。
她方才经历劫后余生一遭,发夹早就在混乱中消失无踪。
长发微卷散落着,露出一双似猫儿狡黠的眼睛,正明眸皓齿笑着。
长睫弯弯,勾得沈徽不舍得挪眼。
沈徽的眼神越来越深,很想掐一掐这张白净的小脸。
但不够,远远不够。
沈徽收回视线,变回了之前在咨询室里慵懒自适的人。
“见外太伤我心了,陶小姐。”
他长舒一口气,很自然顺势拉着陶映秋的手,使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陶映秋心觉不对,沈徽的手却及时松开,让她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沈徽,”直接叫出这个名字,让陶映秋感觉有些口生。
“嗯?”
“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