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的眼睛只扫了一眼,她就明白,这批典藏版大概又没入贵客的眼。
“叩叩——”
是lily面带微笑进来。
原来lily在刚才接待陶映秋时姗姗来迟,是因为上一位客户还没有服务完毕。
但这怪不了lily,实在是这位沈先生的眼缘太难伺候了
“久等了沈先生,我们店新进了一枚鹦鹉螺。”
侍者偷偷打量沈徽,发现沈徽已经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明摆着没兴趣。
她偷偷叹气——面对这样挑剔的客户,就算是lily姐也无法轻松解决。
lily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实在抱歉沈先生,目前市内现货只有刻字款。不过临市店里有一件原版,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帮您安排今晚送到宴会酒店,您安心出发就好。”
她用专业的白手套打开棕色软木盒开始介绍,里面赫然躺着陶映秋原本准备送给陆间朔的表。
表面很深邃,层次丰富的蓝如同被凿薄了的深海冰层。
沈徽轻轻抬眼,对表盘依旧没什么反应。
直到目光扫过表扣,忽然停顿。
浓郁到极致的墨绿瞳看起来深邃幽暗,似无人区中随时会吞没人的湖水。
看得侍者不自觉一窒。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拿来看看。”
lily双手恭敬地递上手表,面上依旧是职业微笑,但心底已经松了一大口气。
那么多或张扬或冷门的表都没能让沈先生停留,偏偏这枚鹦鹉螺,他开了口。
看来这块表,等的就是沈先生。
果不其然。
沈徽慵懒倚靠着沙发,右手将那块鹦鹉螺翻过来,借着落地灯的光看表扣的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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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这三个小字,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心口忽然一阵难,仿佛这三枚小字堵住了千万语。
沈徽的侧脸,在不甚明亮的光影里变得晦暗难辨。
lily与侍者静候一旁,馆内针落可闻。
软木盒的铰链传出闭合声。
沈徽用拇指摩挲着软木盒一角。
半晌,低哑开口:
“就这个了。”
沈徽的司机在门口等候多时,稳妥地从lily手中接过袋子,替沈徽撑起遮阳伞。
“沈总,当心台阶。”
窗外绿意盎然,夏中的太阳暑气十足。
沈徽看见对面街道,一人半扎乌发,垂落发丝如绫罗光顺。身姿纤细,披轻薄罩衫,风过时裙袖翩舞。
一点泪痣,眼角微红,含着未尽泪珠。
点点光亮聚集着在眼窗上待不住,一滴滴滑落,宛若断了线的菩萨玉珠,颗颗分明、颗颗净。
身边的朋友在尽力逗她,她很快就笑得两眼弯弯。
只是寻常一笑,却搅得某颗沉寂许久的心泛起滚烫巨浪。
沈徽静伫在恩栖门口。
这一眼,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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