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车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黑雾不是无法战胜,漫长寒冬也不是熬不过去的绝境。
足足一刻钟过后,黑雾终于开始溃散。
剩下的畸变体保持着迟缓的动作,转头往北边的黑暗里逃窜,很快消失在山林之间。
防线守住了,铁丝网前面堆起一层尸体,雪地上的黑褐色汁液冻成硬邦邦的冰壳。
“退了!黑雾真的退了!”
据点里面响起压抑的欢呼声。没有人放声大喊,大家克制地互相拍着肩膀,眼里亮得惊人。
这是入冬之后遭遇的最猛烈的一次夜袭,不仅守住据点,伤亡情况还比预想的轻很多。
白芜卿缓缓松开手,身子微微一晃。
青山有幸连忙伸手扶住她。
“白队长?”
“我没事。”她站稳身体,“消耗太大,休息一晚就能缓过来。”
两块残响的光泽黯淡不少,铜钟吊坠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去。
代价不小,但这一仗打得很值。
至少众人今晚可以安心睡一觉。
从瞭望台下来,野锋迎面走过来,脸上混合着兴奋和担忧。
“白大佬,你身体没事吧?我看你站了那么久,一动都没动……”
“放心,我没问题。”白芜卿摇了摇头,“明天一早我出发去林场。这边交给你们两个。黑雾吃了亏,短时间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但防守绝对不能松懈。”
“交给我们你尽管安心!”野锋拍着胸脯保证,“你在林场里面一旦遇上棘手情况,立刻撤退,别硬扛。”
“我心里有数。”
回到房车的时候,天边快要透出微光。
车厢里面暖意充足,通风管持续发出轻微的嗡鸣。
白芜卿靠在角落,慢慢调整呼吸。
残响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速度不快,但是十分稳定。
她低头看着掌心两块石头,一明一暗轻轻震颤。
仅仅两块残响就有这样的威力,如果集齐十块、二十块呢?
要是收集足够多承载人间执念的残响,能不能筑起一道永久的屏障,彻底把“祂”隔绝在外?
暂时没有答案,但接下来要走的路,白芜卿心里清清楚楚。
窗外天色慢慢放亮,雪早就停了,东边天际浮起鱼肚白,落在积雪车顶上,泛着清冷的光。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林场在前方等着她,更多的残响等待她去寻找,漫长的前路还在延伸。
白芜卿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梦里隐约传来钟声,一下一下,温和平缓,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轻声告诉她,只管往前走就好。
第二天清晨,车队准时出发。
两辆补给车跟在后方,同行的两个向导常年在林场活动,对整片区域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
青山有幸和野锋一直目送车队走远,才转身回去安排后续的防守任务。
车轮碾过新雪,朝着东边林场前进。
车子转过一道弯道,驶入连绵的橡树林。
积雪更深,林木愈发茂密。远处的天色始终维持着昏黄的黄昏模样,像是被时间定格。
林场深处那片异常的区域,已经离他们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