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卿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幕上。
大雪封路,夜里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凶,今晚这关,恐怕就不好过。
夜幕降临的时候,雪小了些,风却更厉了。
哨位上的队员裹着厚大衣,每隔五分钟就往远处照一次手电,光柱在雪夜里切出一道道苍白的口子。
车队围成的大圈里生着两堆火,值白班的人靠在墙边打盹,值夜班的已经把枪擦得锃亮,随时准备上哨位。
白芜卿站在瞭望塔上,望着黑沉沉的旷野。
雪光映着天,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也正因如此,远处黑雾涌过来的时候,才格外显眼——像一道从地平线升起的黑潮,贴着雪地往这边漫。
“来了!”哨位上的警示哨骤然划破夜空。
“全员就位!”青山有幸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沉稳有力,“各火力点按预定方案来,别慌,省着点子弹,等靠近了再打!”
据点里瞬间动了起来。
脚步声、枪栓声、低声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乱。
所有人都记得白天演练过的位置,短短几十秒,四道防线全部就位。
薛城守在西南角的沙包后面,把步枪架好,龇了龇牙:“好家伙,来这么多,今晚是要动真格的啊。”
“不动真格的,难道还和你闹着玩?”周扬在他不远处,枪口对着黑雾涌来的方向,“打头,别打身子,白费子弹。”
怪物很快压到了车队最外圈。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冲击。
十几道黑影在黑雾里若隐若现,有的四肢着地,有的身形扭曲,发出黏腻的嘶吼声,疯了似的往提前布设好的铁丝网上撞。
铁丝网被撞得剧烈摇晃,尖刺划破了它们的皮肤,黑褐色的汁液溅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开枪!”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火舌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子弹打进黑雾里,激起一声声尖啸。
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应声倒下,可后面的立刻补上来,像是无穷无尽。
它们好像不知道疼,哪怕断了胳膊断了腿,也依旧往前爬,指甲刮在铁丝网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西北角快顶不住了!它们在堆尸体翻网!”有人喊了一声。
野锋骂了句脏话,拎着机枪就往西北角冲:“预备队跟我来!给我往死里打!”
白芜卿站在瞭望塔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波怪物潮的规模比她预想的大,而且怪物明显比之前的更凶悍、更不怕死。
再这么耗下去,弹药的消耗比预想中大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