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屯的乡亲还没找到,那个所谓的主理人还没露面。
现在砸了外围,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毒瘤藏得更深。
“磨蹭什么呢!死绝了是不是!”
一声极其嚣张、透着刺耳戾气的咒骂声,突然在队伍前方炸响。
“啪!”
一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空气。
队伍极其生硬地停滞了下来。
李大壮微微抬起眼皮,透过乱发看过去。
一个穿着隐仙宗内门锦袍的年轻监工,正手里提着一根流转着暗红色高维死气的法器长鞭,满脸戾气地站在通道正中央。
这监工不过是个星窍境中期的修为,但在这些外门杂役面前,他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王。
他看着队伍移动得慢,极其烦躁地挥舞着长鞭,直接一鞭子抽在最前面那个杂役的背上。
那杂役当场皮开肉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昏死了过去。
“真他妈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监工极其嫌恶地跨过倒地的杂役,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顺着队伍一路往后扫,最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走在最后面、推着空车显得有些沉重的李大壮身上。
“最后面那个没长眼睛的死狗!说你呢!”
监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手里的长鞭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线,带着极其阴毒的破空声,毫无阻碍地、极其狠辣地朝着李大壮的面门直接抽了下来。
这一鞭子加持了真气,足以把普通凡人的脑袋当场抽成烂西瓜。
李大壮单手握着车把手,身体一动不动。
他的极道直觉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极其精确的判断。
如果他现在闪开,或者用肉身反弹这股真气,他那伪装成废人的骨架立刻就会暴露。
一个底层杂役,根本不可能躲开内门监工的鞭子。
“给老子——压住!”
李大壮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他极其果断地撤去了体表最后一丝本能的护体真气,甚至极其残忍地放松了极道玉骨的密度,完完全全用最脆弱的皮肉去迎接这致命的一击。
“啪——!!!”
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大壮的肩膀和侧脸上。
皮肉瞬间翻卷。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当场炸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疯狂往下淌。
那股高维死气顺着鞭子极其野蛮地钻进他的经脉,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撕裂剧痛。
李大壮被抽得身子一晃,极其逼真地踉跄了半步,险些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哪来的废骨头,干活跟没吃饭一样!”
监工极其傲慢地收回带血的长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低头淌血的李大壮,眼神里满是看猪羊般的蔑视。
“赶紧推着你的破车去丙区填炉子!误了阵法的火候,本座把你扔进齿轮里当柴烧!”
李大壮低着头,乱发遮住了他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没有反驳,极其顺从地弯下腰,重新抓紧了生铁推车的把手。
但在那片阴影之下,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黑色的极道魔火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极其内敛的姿态轰然跳动。
忍。
把这鞭子抽出来的血,一笔一笔地全记在账上。
李大壮推着沉重的生铁车,车轮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他跟着重新挪动的队伍,极其沉稳地越过那名监工,一步一步踏入了洗髓炼窑更深处的丙区。
热浪在这里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火墙。
李大壮缓缓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重重火光和漫天飞舞的骨灰硝烟,极其精准地、死死地盯住了丙区最深处。
在那里。
一座高达数百丈、通体散发着极其古老特种高维符文光芒的巨大青铜建筑,正发出犹如凶兽喘息般的沉闷轰鸣。
“一号熔炉。”
李大壮沙哑的喉咙里,极其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杀机彻底凝固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