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手指,死死攥着李大壮破烂不堪的衣袖。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刺目的惨白。
老散修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球,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犹如暗金魔神般的男人。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浆,疯狂地往下砸。
“恩……恩人……”
老散修的喉咙里,挤出极其破碎的沙哑气音。
他拼尽了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丝神龙生机,双腿猛地一软,就要朝着那满是焦黑血肉的青铜废墟上跪下去。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他只知道,在这座把下界修士当成猪羊抽血的活体地狱里,是这个男人一拳砸碎了高维的枷锁,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砰。”
老散修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只宽阔、粗糙的大手稳稳托住了。
李大壮单膝跪在地上。
他自己身上的极道玉骨还在往外渗着紫金色的鲜血,胸口和后背的皮肉被天雷劈得大面积翻卷。
但他托着老散修的那只手,却犹如生铁浇筑的钢柱,纹丝不动。
“省点力气。”
李大壮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不容抗拒的极道威严。
“老子拼了半条命才把你的管子拔了,不是为了看你在这儿磕头的。”
李大壮左手并指如剑,极其精准地在老散修的心脉上方连点两下。
一缕纯正的金色医道本源,化作极其细微的气针,死死封住了他体内还在躁动的高维死气残余。
“闭嘴。喘气。把生机锁在丹田里。”
李大壮的语气硬得像石头。
老散修浑身一震,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地点头。
周围那上千根巨大的透明血柱里,数以万计的下界修士和凡人武者,全都贴在柱壁上。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废墟中央的李大壮。
没有欢呼。
没有嘶吼。
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敬畏与震撼,在整个第七阵眼的核心空间里疯狂蔓延。
李大壮没有去享受这种目光。
他大口喘着粗气,极其缓慢地从血泊里站直了千疮百孔的脊梁。
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极其冰冷地扫过四周坍塌的祭坛和干涸的血池。
这地方的病灶被他挖掉了一半。
但大夫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恶疮,还没挖干净。
……
同一时间。
距离无头神尸秘境极其遥远的无尽虚空夹层。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只有狂暴到了极点的黑色空间暗流,犹如数以亿万计的无形铡刀,在黑暗中疯狂绞杀。
“轰!”
一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隐仙宗血色符文的庞大虚空战船,犹如一头嗜血的巨鲨,极其野蛮地撞碎了前方的空间风暴。
战船的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披黑底银纹长袍的隐仙宗精锐杀手。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极度死气。
这支杀手小队,正是隐仙宗高层派往现世、准备将李大壮大本营彻底抹平的绝杀利刃!
战船最前端。
一名满头灰发、面容犹如风干骷髅般的隐仙宗老者,双手负在背后。
他就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半步神尊境的顶尖巡查护法!
老者的手里,托着一面由远古生物头盖骨打磨而成的血色罗盘。
罗盘中央,一根惨白的指骨正稳稳地指向虚空深处。
那是第七阵眼的坐标方向。
虚空战船没有在阵眼外停留,而是顺着这道坐标一路掠过。
庞大的船头撕开前方的空间暗流,继续朝现世龙江省疾驰。
“护法大人,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能直接降临那片下界农场。”
一名神王境的长老走到老者身后,极其恭敬地低下了头。
“太上长老有令,这次下界,那个叫李大壮的土著九族,鸡犬不留。”
老者极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三角眼里,透着绝对的高维傲慢。
“区区一个下界泥腿子,也配让宗门动用虚空战船?”
“等到了现世,直接祭出降维法宝。把那个叫龙江省的地方,连人带地皮,给本座彻底犁成一滩血水!”
甲板上的杀手们齐刷刷地爆发出肆无忌惮的残忍冷笑。
在他们眼里,去现世屠城,简直比踩死一窝蚂蚁还要轻松。
然而。
就在老者话音刚落的这千分之一秒内!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刺耳到了极点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在老者的怀里炸响。
老者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
他猛地低下头。
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入怀中,极其粗暴地拽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紫玉命牌。
这是宗门高层赐下的核心信物!
代表着枯骨神尊的本命命牌!
但此刻,这块本该晶莹剔透的命牌上,竟然崩开了一道横贯首尾的巨大裂纹。
“砰!”
还没等老者反应过来。
命牌在他掌心里当场炸成了一团极其细密的粉末!
粉末顺着指缝随风飘散。
不仅如此。
老者左手托着的那面血色罗盘,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凄厉的嗡鸣。
罗盘中央那根指向第七阵眼的惨白指骨,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旋转起来。
“咔!”
指骨当场折断。
罗盘上代表着第七阵眼转运通道的底层阵法烙印,就像是被人用极其野蛮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瞬间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