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石室里蹲了一炷香的工夫，等外头彻底安静了才出来。柳七打开薅来的小匣子看了一眼，里头码着三颗丹药、两枚玉牌、还有一卷皱巴巴的纸。纸展开来，是一份清单，写着“镜海石室搬运计划”，底下列了七八项东西——有灵材、有法器、还有一份镜海潮眼底下的详细地形图。

“好东西啊。”柳七把清单展开给林阳看，“钱虎连地形图都画好了，看来是铁了心要把镜海石室搬空。”

林阳看了看那份地形图，忽然注意到图右下角标了个小记号——一个圈，旁边写着“此处坍塌，勿入”。圈的位置在潮眼石室东侧，紧贴着石壁。

“这地方塌过？”林阳问。

柳七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但这图上标了，说明钱虎的人实地探过。坍塌的地方可能是之前有人挖过，或者地下有暗河冲过。”

林阳把地图折起来收好：“先追上钱虎。不能让他把石室搬空。”

四个人继续往南走。剑渊越往深处走，剑气压得越狠。走到第二天中午，林阳试了一下剑诀——剑光只能冒出来薄薄一层，跟纸片似的。他现在的修为大概只剩炼气中期。

赵山海更惨，筑基初期的底子被压到了练气巅峰，短刀拿在手里跟拿了块铁片似的，催不出刀气。他骂了一路：“我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周铁勺走在最后头，忽然说了句：“前头有人。”

四个人蹲下来。前头沟里横着两棵倒了的枯树，把路堵了一半。枯树后头蹲着个人影，正是那个瘦高个儿，手里攥着根铁棍，哆哆嗦嗦地东张西望。

柳七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大大方方往前走了两步：“侯三！”

瘦高个儿猛地抬头，看见柳七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瞪得溜圆：“柳哥？！你咋在这儿？”

“我咋不能在这儿？”柳七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钱爷呢？”

“钱爷带人先走了，留我在这儿看箱子。”侯三苦着脸，“柳哥你是不知道，刚才后头有人放火，钱爷回去看了一趟没找着人，气得把我们都骂了一顿。这不，把两箱东西扔这儿让我看着，他自己带人前头探路去了。”

柳七回头冲林阳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回来搂着侯三的肩膀：“侯三，哥问你个事——钱爷把东西搬镜海去，是打算怎么弄？”

侯三挠了挠头：“钱爷说镜海潮眼底下有间石室，里头东西比北海那间还多。他打算把东西全搬出来运回总舵，让大当家看看——二当家的不比大当家差。”

“那钱爷有没有说石室东边那块塌了的事？”

侯三点头：“说了。钱爷自己去看了一趟，回来说东边塌了，但塌的那块后头好像还有条缝，能钻进去。他正琢磨怎么把缝扩开呢。”

林阳在后头听见这话，跟赵山海对视了一眼。

柳七又跟侯三扯了两句闲篇，套出钱虎的位置——钱虎带着人已经走到剑渊南口了，大概半天的路。侯三和两箱辎重搁在后头慢慢走。

柳七拍着侯三的肩膀：“侯三，哥跟你说个事——离渊那边要黄了，你知不知道？”

侯三一愣：“啥？”

“大当家跟二当家不对付，钱虎这趟搬完东西回去，大当家肯定得收拾他。你跟着钱虎跑腿，回头一块儿挨收拾。不如跟哥走，哥带你去云衍宗，管吃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