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腿脚。赵山海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忽然问了一句：“老墨，你去过万墟海里头没有？”

“去过一回。”老墨往茶碗里倒热水，“在外围转了转，捡了两块废铁片就回来了。”

“废铁片？”

“万墟海里头到处都是碎铁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烂了之后的渣。”老墨吹了吹茶沫子，“有人说那是上古时候的法器碎了，也有人说那地方本来就是个垃圾场，上古修士把不要的东西全扔那儿了。反正我没往里走，光外围那些碎铁片就扎脚得很。”

船靠了浅滩。林阳跳下水，水只到小腿肚，脚下踩着的全是硌脚的碎石。赵山海跟着跳下来，一脚踩滑，差点摔个屁股墩，扶着船帮才站稳：“这什么破地方，连块平石头都没有。”

“万墟海外围就这样。”老墨把船一撑，往后退了退，“你们记住——进去之后一路往北走，过三片废墟、两条锈沟，看见一座半截的铁塔就到了万墟海的内圈。内圈我没去过，不知道里头什么样。你们自己保重。”

说完竹竿一撑，乌篷船掉了个头，顺着暗河钻回去了。

赵山海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这老墨像是把咱们扔了就跑了呢？”

“他把咱们送到地方了，剩下的事他本来就不管。”林阳把地图展开，对照着铁牌上的方位看了看，“往北走，先过第一片废墟。”

两人蹚着浅水往北走。这片浅滩上到处是碎铁片和烂木头，偶尔能踢到半截石柱，柱子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废墟——断墙残垣铺了一地，规模比悬镜城还大，看得出当年是个大城，现在只剩个架子。

赵山海踢了踢脚边一块铁片：“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能卖。”林阳捡起来看了一眼，“废铁价。”

“那算了。”赵山海把铁片扔了。

两人穿过废墟，脚下的水渐渐深了，从脚踝涨到膝盖。水面上漂着一层锈沫子，红褐色的，看着跟血似的。赵山海低头瞅了一眼，忽然说：“这水底有东西在动。”

林阳停住脚步，低头看水面。锈沫子底下确实有动静——几条手指长短的小鱼在水里游，形状像泥鳅，通体漆黑，眼睛退化了，只剩两个白点。

“盲鱼。”林阳说，“不咬人，继续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第二片废墟出现在视野里。这片比头一片小，但墙更高，残存的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林阳凑近了一根石柱看了看，字是上古符文，跟云衍宗藏书阁里那些孤本上的字一个路数，但他只认得其中几个。

“写的什么？”赵山海问。

“认不全。”林阳指着其中几个字，“这个是‘封’，这个是‘海’，这个是‘门’。连起来……‘封海门’。”

“封海门？”赵山海四下看了看，“门在哪儿？”

林阳绕着石柱转了一圈，忽然蹲下来，拿手扒拉开墙根底下的碎石，露出一块平铺在地面上的铁板，铁板上铸着一个圆环，圆环中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