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阳一早起来,把借老渔婆的碗洗了,柴码好,又给陈老头送了两条咸鱼,请他帮忙照看赵山海的住处。陈老头收了鱼,问:“你要进雾了?”
“今天第三天了。”
陈老头点点头,没再多说,只在林阳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他:“后生,你要是进去见着那位,替我问句话——问他当年买的那壶酒,好喝不好喝。”
林阳应了。
赵山海非要跟着到雾边上,林阳没拦。两人走到礁石滩尽头,赵山海忽然扯住林阳的袖子:“你要是两个时辰没出来,我就进去。”
“两个时辰太短——”
“就两个时辰。”赵山海把手一松,“你走你的。”
林阳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转身走进了雾里。
雾还是那层雾,白得发灰,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米汤。林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脚下的水面开始有波纹,说明离岛近了。他又走了一程,听见了那个声音——守碑人宋怀的声音,但不是在跟他说话,像是在自自语。
“……不对,不对,这个力道不对。”
林阳停住脚步,从雾缝里看出去。宋怀盘腿坐在碑前的地上,斩邪剑横放在膝上,双手悬在剑身上方三寸的位置,掌心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他面前的碑身亮着一片符文,忽明忽灭,像是在呼吸。
宋怀反复把掌心压下去,碑上的符文就亮一下,然后暗下去。每次暗下去,他就摇头,再把手抬起来。
林阳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他在干什么——他在试,能不能不破碑,只把师父的精血引出来。碑上最底下那行符文就是宋衍的血画的,宋怀大概是想用斩邪剑的力量做引导,把精血从符文里“抽”出来,又不惊动邪潮的根。
但每次抽到一半,符文就灭了。
“你那样抽不出来。”林阳从雾里走出来。
宋怀猛地抬头,掌心青光一收,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斩邪剑已经握在了手里。看清是林阳之后,他肩膀慢慢松下来,可剑没放下。
“三天还没到。”宋怀说。
“到了。今天是第三天。”林阳走到他五步外站定,“我来取剑。”
宋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斩邪剑,又看了看那块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林阳没催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怀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你说得对。我试了两天两夜,抽不出来。精血跟碑上的符文长在一起了,硬抽,符文碎,碑也碎。我师父当年封的时候就没留后路。”
“你试的时候,邪潮有反应吗?”
“有。”宋怀用剑尖指了指碑底,“每次我抽到一半,底下那些黑链就往上爬。我要是再硬来,链子就绞上来了。”
林阳点点头。这跟他想的一样——宋衍封碑封得死,邪潮的根和精血互相锁着,动一个就带出另一个。
“那你想明白了吗?”林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