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白雾。走到雾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守碑人还站在那块碑前,手里捧着斩邪剑,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赵山海在镇口等着,一见林阳出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见了没?"
"见了。"
"谈崩了?"
"没谈崩。"林阳望着海面,"我把剑留给他三天。"
"什么?!"赵山海眼睛瞪圆了,"你把斩邪剑,留给那个养邪潮的?!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没疯,我也没傻。"林阳说,"赵哥,那个守碑人,心里有个结。三十年了,他一直在等一个能替他解开这个结的人。我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真会抱着剑跟邪潮同归于尽。我给他三天,让他自己想明白。"
赵山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望着那片白雾,闷闷地说:"要是三天后,他想不明白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林阳望向海面,声音很平静,"至少现在,剑在他手里,邪潮的根没动,他师父的碑也还在。这三样,总比让邪潮赢了强。"
赵山海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林阳,你这人,胆子是真的大。大到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是真有把握,还是光靠一股傻劲儿。"
林阳笑了笑:"可能是傻劲儿吧。"
"走吧。"赵山海一甩袖子,"回镇上等你那三天。三天后要是不对劲,我赵山海头一个冲进去,把你那把破剑抢回来。"
潮汐镇的老渔翁,看着这两个人又回来了,啧了一声,也不多问,只说:"你们这些外来的,就爱往那雾里钻。那雾里那位,守了三十年,图什么呢?"
"图一个人。"林阳说。
老渔翁愣了愣,没再说话,只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那天夜里,林阳坐在渔村的土墙边,看着北海的方向。斩邪剑不在身边,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来,头一回这么轻——像是卸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
他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叫宋怀的守碑人,今晚大概也睡不着。
他等着。
潮汐镇一共四十七户人家,大半是渔民,小半靠补网和晒盐过活。镇子太小,连间像样的客栈都没有,赵山海找了半天,最后在一户姓周的老渔婆家里借了两间空房。老渔婆寡居多年,儿子早年出海没回来,见了赵山海这黑塔似的大汉,先是一愣,听说是等雾散,倒也没多问,只收了两条咸鱼当房钱。
第一天夜里,赵山海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