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心里一动,正要细问,偏殿的门忽然被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赵山海。他脸上还挂着上午拼杀的灰,手上却捏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异样:"真人,林阳。山门外来了个人,自称是北海来的,说有事要见林阳。我看了他的信——"他把信递过来,"他说,他是离渊的使节。"
林阳和云衍真人同时看向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只在封口处,用朱砂画着一道极简的纹路——像一条盘踞的蛟,又像一道裂开的缝。林阳认出那纹路,和地窟里岩壁上那些黯灭的阵纹,是同一套。
"让他进来。"云衍真人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山海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偏殿。
那人生得不高,面相普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走在人堆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可他进门时,林阳注意到两件事:一是他脚步极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声;二是他明明看向云衍真人,却只在林阳腰间的斩邪剑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带着一种藏得很深的、近乎狂热的光。
"离渊,柳七,见过云衍真人,见过林公子。"中年人拱手,不卑不亢,"在下奉我家主人之命,来送一句话。"
"说。"
"我家主人说——"柳七抬眼,直直看向林阳,"邪潮压不住,也杀不尽。它从北海海底来,终要回北海海底去。林公子若肯割爱,把斩邪剑送到北海,我家主人愿以'镇海碑'下半卷为酬。离渊要的,从来只是碑,不是剑。"
林阳挑眉:"你们要是只要碑,为什么要养邪潮撞封印?"
"因为碑在下卷,锁着邪潮的根。"柳七说,"不借邪潮之力,破不开那层封。我家主人筹谋三十年,就为这一破。剑是钥匙,碑是锁。我们只要钥匙用一下,用完还你,分毫不损。"
"用完还我?"林阳笑了,"你们费三十年筹谋,就为借我用一下剑?这买卖,听着倒比邪潮划算。"
柳七面色不变:"林公子若不信,可随我去北海一趟,亲眼看看。我家主人说了,林公子来,他扫榻以待;林公子不来,他也不强求。只一句话——邪潮之根,一日不除,林公子的剑心,就一日不得安宁。斩邪剑认了你,这一辈子,你就跟邪潮拴在一起了。"
他留下这句话,也不多留,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等等。"林阳叫住他,"你家主人,叫什么?"
柳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林阳一眼,那目光里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家主人没有名字。他自称——'守碑人'。"
"守碑人……"林阳重复了一遍,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柳七已经走了。偏殿里只剩下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良久,明月才开口:"守碑人。离渊的执掌者,居然自称守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