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高云见自家儿子这般亲近乖巧,方才渐渐平复了怒气,又瞧着他耳朵已完全消了红,便破涕为笑地把他推开些,一面理直气壮地摊开了手:
“你既不吃槟榔就快还给为娘,别没的便宜你房里那些个小蹄子!”
说着说着,她不觉就轻轻蹙起了眉头,目光狐疑地打量起姚弘旭来:
“你今儿带回来的那三个丫头可全把晞月、青樱都给比下去了,该不会。。。。。。就是想饶了娘的东西去讨好她们罢?”
姚弘旭正毫不拘束地搬了杌子来坐,闻忙笑着连连摆手道:
“哪能呢,她们三个我喜欢还来不及,哪会拿这等毒物去害她们的?
而且非但她们,上次在劝过娘亲之后,我连晞月、青樱和三位妈妈也都再不让吃了。
注:王府制度,王子、王女均有看妈、奶妈、水妈各一。
至于太太那儿。。。。。。一来我听说太太一日不过吃个二三枚,比不上娘亲之前的量大,二来,孩儿以前和太太到底有点生分了,一时不好开口,且等再亲近些,孩儿也是要认真劝一劝的。”
说完,不待白氏咬牙来拧他,他早笑嘻嘻地挪开了杌子,又自作主张唤来了秦寿,摸出荷包把里头的槟榔全都倒给了他,让拿去赏给年富,并嘱咐他留意着年富的脸型。
一时人去人回,秦寿垂着脑袋如实回道:
“年司房千恩万谢地收了,当面就扔了一颗进嘴里,还让奴才给奶奶和哥儿带好,至于他那脸。。。。。。奴才仔细瞧着,似乎真就比初见的时候更方了些,如今看着可像块门板了。”
白氏慌得悄悄握住了脸,口内却还不服输:
“那年富我也曾远远瞧过一次,原就是个国字脸的,长方些那。。。。。。那也是正常的。”
或许是因为时人平均寿命太低,槟榔爱好者们大多活不到质变的时候,就算偶尔有些例外,也很难在中医上被认定为吃槟榔有必然关联。
再加上受限于如今信息传播的速度与范围,姚弘旭来到此世之后确实还没打听出有谁因吃槟榔而罹患了类似口腔癌的病症。
甚至就连“槟榔脸”目前也只见到过两例,一例就是年富,另一例则是九皇子姚绍琮。
——大约是因为京师槟榔价格居高不下,一般的重度爱好者难以得到足够的槟榔去锤炼咬肌,如此也可看出那年富这些年必然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所以白高云还有理由继续死鸭子嘴硬。
姚弘旭无奈地搓了搓牙花,恨不得立刻就手绘出一个“割脸人”来,又怕吓到了自家胆小的娘亲,因此只得绞尽脑汁地去另想法子,一时便有些沉默下去。
而旁边的白高云也轻咬着下唇没有出声,只偷偷拿眼去瞧自家儿子,心内微微地有些发虚。
虽说那槟榔甜美又多汁,但她也并非不能舍得,只是觉着自家儿子翻年过来就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非但不再有丝毫的暴躁叛逆,更比幼时还要懂事体贴许多,但同时也越来越有了自己的主见——
就比如临离京的时候,非让自己把他院里的几个大丫鬟都寻个好人家发嫁了,只留下了自己指给他的晞月和年世芍打发来的青樱,且说空的那六个一两的缺他都要自己来挑,如今更真地就带回了3个颜色顶好的丫鬟来;
再比如,以往在自己成功的教导下,明明很是疏远年世芍的他忽然就开始向东边示好了起来,东西两边的晨昏定省都做得一丝不苟,如今更还把东边明晃晃摆到了自己头上。。。。。。虽说她原本便在自己头上就是了;
更比如,他这个做儿子的竟还变着法子管起自己来了,非但劝自己平日少和东边斗气,免得晴丫头夹在中间难做,更劝自己要少抽水烟,不抽槟榔,可真真是倒反天罡了!
如此种种都叫她气恼又欣慰,只觉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儿子正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难的不舍与莫名的忐忑,生怕自家儿子也真的和晴丫头一样投向了嫡母的怀抱。
所以才会半真半假地哭骂一场,好来试探他的心思。
而试探下来的结果她其实已十分满意,自家儿子对自己的亲近关心未改分毫,对那年世芍更多半只是礼法上的尊重。
只是因心中残存的微微怨气,才故意想让他多着一着急,多来哄自己一哄。
不过刻下瞧着姚弘旭愁眉苦脸的模样,白氏早不觉又心疼起来,一面忙探手轻抚开了自家儿子紧蹙的眉心,一面反柔声哄他道:
“好啦,好啦,娘往后再不吃槟榔就是了,只瞧哪个下人不听话,就拿了槟榔去赏给他,我儿说好不好呢?”
姚弘旭暗暗松了口气,一时失笑摇头:
“这倒也不用了,想要让人吃出大问题须得常常投喂槟榔才行,没的白费许多银钱,娘只不要食就好了。”
白氏眸光悄亮:“原来要常吃才会得病吗?那为娘每日就吃一点点。。。。。。”
姚弘旭蹙眉不满:“不行!这槟榔最易成瘾了,娘既要戒,就该全戒才好!”
“哼,好罢,不吃就不吃,不过。。。。。。你得把银子交给为娘来收着才好,免得让人偷摸了去。”
白氏瑶鼻微微皱起,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姚弘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