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馆不远,便是一间饭庄,时下饭点未到,空荡荡得并无客人。
小二在柜台后打盹,迷迷糊糊得瞧见有人进来,便随口嘟囔道:
“大师傅家去歇息了,客官先随便坐罢。”
“王长子,你又在偷懒了,明儿我就告诉王大娘去!”
邢岫烟松开了姚弘旭的袖口,探手拍了拍柜台:
“给我上一壶茶来,唔,再加一碟肉松麻团。”
说着,她便豪气地排开了15枚黄澄澄的铜钱。
王长子揉了揉眼,定睛一瞧,不由咧嘴笑了:
“原来是你啊,邢大妹!”
“哟,这是搭上哪家的公子了?
“怪道你这个铁公鸡今儿也舍得拔毛了呢。”
嘴里语速极快,手上早将铜钱扫进了抽屉,“啪嗒”一声锁了。
然后把毛巾甩在肩头,赶在邢岫烟啐他之前快步溜了,口里还“啧啧”个不住:
“真瞧不出来啊邢大妹,上次那刘二丫的大哥才说瞧不上你,你这就不声不响地给自己找了个人。
待会子我也去和邢大娘去道道喜咯!”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邢岫烟没好气地啐他一口,又垂眸避开了姚弘旭的目光,将他让到角落的桌子坐了,一面低声解释道:
“王长子他娘常和我娘一处做活,我和他打小便认识了。
他那人最爱满嘴胡唚的,姚公子你。。。你别理他就好。”
“这位王兄弟确实在满嘴胡唚,待会我要好好和他解释。”
姚弘旭笑着点了点头,因又问邢岫烟道:
“邢姑娘可是有话要与我说?咱们随意找个地方就是,何必如此破费?”
“。。。。。。”
邢岫烟心中莫名的欢喜悄然褪去,稍稍沉默了一会,方微抬双眸,浅浅笑道:
“一两二钱的药银(加七厘散)我眼下不大够,不过这些茶钱还是有的,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说话间王长子已上了茶来,又给二人斟好,方才和邢岫烟挤眉弄眼地下去了,直让姚弘旭以为他在茶里加了料。
本待一饮而尽以为表态的他,便看着满满的茶碗犯起了难。
邢岫烟越发沉默下去,双眸浅垂抿起了茶汤,直到眼眶的酸涩微微缓解,才少少倒了一些茶水在桌角。
然后取出顺来的毛笔,晕开笔尖的残墨,在同样顺来的纸上书写了起来。
半日,写成,递给了姚弘旭。
原来是一份借契,上面用工整娟秀的字迹写道:
兴泰四十六年春二月二十四,邢家长女岫烟因药金借___银壹两贰钱,月息__,年内还清,立此为据。
立契人:邢岫烟
见证人:王长子
“还请姚公子留下尊名,定个月息罢。
王长子不会写字,待会我会让他按个手印的。”
邢岫烟眉眼盈盈,声轻语柔,却再没了先前翻白眼时的淡淡亲近。
姚弘旭佯作无觉,并不接话,只是轻声笑赞道:
“晴浦晚风寒,青山玉骨瘦。回看亭亭雪映窗,淡淡烟垂岫。
云烟自在,飘散远岫。。。。。。。邢姑娘当真好名字!”
“姚公子谬赞了。”
邢岫烟秀眸微微亮起,随口敷衍一句便忙问道:
“只是不知姚公子这半阙词源出何处呢?”
额。。。自己也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两句残词,只是因其中带有岫烟二字才稍稍记住。
要不。。。文抄一把?
可是自己也不确定这词是不是清朝之前的文人所作啊。。。。。。